但为了这个家,她只能信。
山洞里头,李宝玉死盯着脑子里那个刚亮起来的界面,就差把眼睛瞪进去。
“进度条满了,面板激活,今儿能签一回到,新手礼包也能领。”
他心急着想给全家弄条活路,压没心思琢磨别的功能。
【签到!新手礼包赶紧领!】
“签到给的东西:两斤小米、两百克蜂蜜、两斤鹿腿肉、一斤玉米面、二十颗鸡蛋。”
“新手礼包开出来——识别牌一块、基础空间一个、初级守卫两名,身份正在抽……”
“唐县敌后武工队队员,王大治,等您发活儿。”
“唐县皇协军保安团副班长,孟强,等您发活儿。”
“赶紧救我爹!快救我爹!”
李宝玉顾不上细看,脑子里只喊这一句。
“任务已经发,最近路线已标,王大治动身了,孟强也动身了……”
天快擦黑的时候,李宝禄兄弟俩跟着那头驴顺着大路往前赶。黄土路烂得像泥浆,上面的脚印清楚得刺眼。
李宝禄是李秋海前头那个媳妇生的。他娘李黄氏死在了兵荒马乱里头,今年三十三,从小跟着李秋海四处跑,见过不少世面。
一看见泥里整整齐齐的胶鞋印子,他心里猛地一沉。
“糟了,爹让鬼子抓走了!”
“爹……”
李宝荣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,脑子里白茫茫一片,眼泪跟着就往下掉。
“鬼子……这帮畜生……”
这一年头,被鬼子抓去的百姓能有几个活着回来的?他反正是没听说过。
“别他妈愣着!”
大哥李宝禄狠狠踹了他一脚,嗓音又急又冲:
“跟着脚印追!这条路我熟,爹肯定有办法脱身,快!”
“啊?啥办法?”
李宝荣满脸都是泪和恨,抬头盯着他哥。
“快!你个废物!”
李宝禄懒得跟他废话,又补了一脚,转身就跑。
李宝荣赶紧爬起来,牵着那头疤瘌驴子追上去。
——
“,这什么破道!”
翻译官跟在李秋海后头,脚下又是一个趔趄,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。
“老总,走这条道是近路,天不亮就能到东……东团堡。”
李秋海没回头,眼角偷偷扫了扫身后,心里暗自吃惊。
那些鬼子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家伙什,被他领着在最难走的山路上转了老半天,汗水结出的盐渍早就洇透了衣裳。
脚步声虽然有点乱,但枪口一直朝下,说明路上始终没放松警惕。
“白!こちにおいで!”
鬼子头儿突然停下来,看了眼手表,嘴里叽里咕噜喊了一句。
“老实待着!”
翻译官狠踹了李秋海腿窝一脚,赶紧跑到鬼子头儿跟前。
听翻译官说天不亮就能到地方,鬼子头儿满意地点点头,扯着嗓子下令:停,原地歇着。
李秋海蹲在树边上,看见有人瞄过来,立马露出讨好的笑脸,缩了缩脖子,意思是不敢跑。
山林里安静得很,偶尔有鬼子换岗时水壶磕碰的声音,还有嚼粮的动静。
半小时过去,鬼子头儿刚站起来想喊队伍出发,忽然一声枪响,震得林子里飞鸟一片。
“啪勾!”
一个扛着炮筒的鬼子兵直接栽倒在地。
“敵が襲い反撃する!”
鬼子头儿一听就认出是三八大盖的声音,翻身躲在石头后面,吼着下命令组织还击。
枪声来得突然,可鬼子兵没乱,转眼间一排 ** 就朝枪响的方向压了过去。
“突撃する!”
对方那边枪声断了,鬼子班长一看没动静,立刻带人扑了过去。
李秋海瞅准没人管他,趁翻译官还在 ** ,一把拉下皮袄帽子,冲着路边最陡的斜坡,连滚带滑就跳了下去。
“啪啪啪!”
翻译官气得直咬牙,朝着黑漆漆的陡坡连着 ** 。
可除了碎石滚落的声响,啥也没剩下……
“哥!鬼子的枪歇了!”
李宝禄兄弟俩刚跑到山脚,听见这话吓了一跳,抬头往山腰一看,远远瞧见有两个黑影,相互搀着在山沟里跌跌撞撞地跑。
“快!宝荣!躲起来!”
“老大……”
“少废话!快!”
看弟弟藏好了,李宝禄顾不上自己死活,心里就剩一丁点念头,冲着黑影那边迎了上去。
还没靠近,其中一个影子就一瘸一拐地伸出巴掌劈了过来。
“你个怂货咋跑过来了!”
“爹!”
俩兄弟一听这熟悉的骂声,顿时乐坏了。李宝荣也赶紧爬起来,忍着巴掌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李秋海。
“爹!你没事吧?”
“你这蠢小子,咋也跑来了……”
扛枪的壮汉突然从李秋海身后蹿出来,灰帽子压得低低的,扯着嗓子喊:“老叔,别磨蹭了!快撤!快撤!”
“对对对,赶紧的,老大!”
李秋海这才回过神来,知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,招呼着两个侄子撒腿就跑。
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路又陡又滑,鬼子头目不敢贸然派人追。
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上大路,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。
“小兄弟,老汉我真得谢谢你啊!”
李秋海瘫在山坳里,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左腿疼得本站不起来。
刚才他跟孟强分开后,是王大治及时出现,二话不说就把他背起来疯跑,一直到陡坡那边,两个人才互相搀着滑下来。
“老叔,别见外。咱们打鬼子的队伍,护着老百姓是分内事。”
王大治咧嘴笑了笑,拍了拍身上的泥,准备走人。
“对了!”
李秋海一把抓住王大治的胳膊,急声道:“小兄弟,鬼子要去东团堡!我不知道他们要啥,但肯定没好事!你……”
“东团堡?!”
王大治眼神一凛,立马接话:“老叔,你这话太要紧了!我得赶回去报信,你们路上当心!”
“小兄弟等等!老二!老二!把驴牵过来!”
李秋海把缰绳硬塞进王大治手里,语气恳切:“骑上走!情况急,你别跟老汉我……”
“谢了老叔,您的好意我记着。队伍有规矩,不能拿老百姓的东西。”
王大治往后连退两步,死活不肯接,摆了摆手就一头扎进夜色里,本不给李秋海推让的机会,没一会儿功夫,黑暗里就听不见他的动静了。
“嘿!这孩子!”
李秋海气得把缰绳甩到一边,重重叹了口气,左腿上的疼劲又上来了。
“多好的后生,千万别折了啊。”
“爹,我背您吧。”
李宝禄闷声蹲在老爹面前,老爷子可从来没夸过他一句。
“滚犊子!老子还没咽气呢,用得着你背?老二,把驴牵上,回家了!”
“知道了,爹。”
李宝荣笑嘻嘻地撞了一下满脸憋屈的大哥,拽着驴快步跟上李秋海。
任务完成。
唐县武工队队员王大治体质+1。
唐县皇协军保安团副班长孟强枪法+1。
看着地图上那些绿点各自散去,梁玉怀里的李宝玉总算松了口气。第一次用这系统,他摸清了门路。
守卫者和他们得到的物资,都能通过系统远程联系、互相传送,不管隔多远都行。
每次完成任务,守卫者都能拿到提升或者奖励。
基础空间差不多一个篮球场那么大,里面时间是静止的,签到给的物资码得整整齐齐。
趁家里人没注意,李宝玉把玉米面和小米从空间掏出来,混进老爹背回来的粮袋里。蜂蜜、鸡蛋和肉那些太扎眼,他打算换个法子给家人。
梁玉两眼发直,摆摆手没接二儿媳妇孟红递来的红薯粥。
孟红张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梁玉脑子里恍惚闪过当年蒙着红盖头被娘家送到李家时的画面。
她娘和弟弟接过彩礼笑得合不拢嘴,只有她爹摸了摸她的头发,眼神发红嘱咐了几句就转身走了。那一眼,就是最后一面。
家人走了以后,梁玉心里越来越慌,越来越怕。
她得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。
这男人脾气啥样?
这男人长啥样?
这男人家里几口人?
这男人会不会动手打她?就像她爹打她娘那样。
梁玉啥都不知道,她娘也从来没提过。
就有一回晚上,她娘挺高兴地跟她爹说,那男人开着车马大店,家里有钱,小儿子娶媳妇的钱有着落了……
新婚那晚,李秋海拉着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半大小子跪在地上让她喊娘,梁玉慌得从炕沿上站起来,不知道该扶还是该坐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是啊,她好像是被卖了,可又能咋办?爹娘让她嫁,她就只能嫁,这辈子活是李家的人,死是李家的鬼……
一年又一年,那个男人从陌生变得熟悉,男人的儿子对她又敬又孝。摸着又鼓起来的肚子,梁玉的笑容终于实在了。
可本人来了。
被李秋海带着躲进山里的梁玉,远远看着车马大店的方向烧起冲天大火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当家的……家没了……啥也没了……”
“放 ** 屁!老子在哪哪就是家,娃娃们在哪哪就是家!再瞎咧咧,老子抽你!”
李秋海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低,宽大的胳膊搂着媳妇儿和孩子,悄悄哄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