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嫂顾丫正给彻底放弃挣扎的李宝玉穿衣裳,王大治和老三李宝华总算赶回来了。
“爹!大哥!赶紧收拾东西!小鬼子又要进村了!”
“啥?”
扫荡打到第三天。
黑崎秀义收到了进山扫荡的命令。孟强一得到系统传来的消息,二话不说就拔枪掉了面前的两个保安团头子——团长和副团长。
周围那帮伪军全傻眼了,一个个瞪着眼珠子看着孟强。
孟强双眼通红,扯着嗓子吼出小鬼子的扫荡计划。
听说自己老家也在鬼子扫荡范围里,一群伪军顿时慌了神。孟强事先安在人群里的亲信趁机喊起来,嚷嚷着要和鬼子拼命。
就连孟强没安排过的人,也有跟着起哄的,不过看孟强的眼神带着几分琢磨。
“弟兄们!只要掉藤原那个老鬼子!派出去扫荡的本畜生就得往回撤!趁他们还没回唐县,咱就能带上乡亲们往山里跑!”
“弄死藤原老鬼子!”
“了这帮 ** 的!”
“二营三营听我命令!”
“到!”
“跟着老子贴到鬼子指挥所跟前,贴脸 ** !”
“是!”
“一营冲鬼子辎重库房!能搬的全搬走!咱带着乡亲们进山,总得有点吃的喝的!”
“是!”
一通鼓噪下来,唐县保安团的大半伪军都跟了孟强。剩下那些见势头不对,赶紧往县城外头溜。
路上,二营长焦磊悄悄凑到孟强身边,压低嗓子问:“老孟,你到底是哪边的人?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三营长那 ** 带着几个心腹已经跑了。你给兄弟透个底,兄弟就算送命也得死个明白。”
孟强回头冲他笑了笑,那笑容带着点神秘:“我是唐县老百姓的人!”
“老百姓的人?”
焦磊一愣,“那你——”
焦磊听完这话,心里猛地一松。他本来就带着任务混进唐县保安团,能说出这种话的,孟强铁定也是自己人。
“我这条线是武工队锄奸科的王大治负责。”
孟强这句回答一出来,焦磊最后那点疑心彻底没了影。两年前武工队有个叫李宝华的也策反过他,但当时为了稳妥,他没暴露身份,只客客气气把人送出了城。
“那这回的行动……”
眼看离鬼子的指挥所越来越近,孟强没让他把话说完,回头拦住他:“只管放你的心,焦磊同志!藤原那老鬼子断气以前,这城里的本兵一个都跑不掉!”
“行啊,你小子还留了后手!”
盯着孟强的后背,焦磊眼睛越来越亮。他看见的是盼头,是一个个被拉扯出火坑的百姓。
“哈哈,同志!”
跟着孟强和焦磊往前冲,平里吊儿郎当的唐县保安团,头一回像换了一队人似的,打起来格外凶狠。
那些鬼子手里剩下的都是重武器,碰上这种脸对脸的近战,压来不及给机枪和大炮上膛。
眼看平时跟癞皮狗一样的保安团,今天跟发了疯一样扑过来撕咬,第三步兵联队的联队长藤原和一气得头顶冒烟,赶紧朝离他最近的黑崎秀义发了紧急 ** ,催他火速增援。
可黑崎秀义收到 ** 后,嘴里说着山路不好走、要防着埋伏,磨磨蹭蹭越走越慢。
一直拖到孟强通过系统传话,说他本人已经冲到藤原和一脸上,黑崎秀义这才下令全速赶路。
结果没什么好说的。等黑崎秀义带兵到唐县指挥所,里面早乱成了一锅粥。
藤原和一的大佐肩章和联队旗,全被孟强趁着伪军追砍逃兵那阵子,收进了系统空间。
三天后,黑崎秀义凭着“拼死夺回联队旗”
的功劳,坐上了第三步兵联队联队长的位子。
大扫荡进行到第七天。
涞水县皇协军加强保安团的副团长徐茂,接到身后鬼子的命令——加快前进,见村就扫,见人就。
可这徐茂看着远处还在拼命逃命的老百姓,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。他直接带着自己的警卫连,把保安团的正团长和团长的一帮亲信全都打成了筛子。
“你……到底……替谁活……”
团长口冒血,满眼不敢相信地盯着他。
徐茂嘴一撇,冷笑了一声:“老子替涞水县的百姓 ** 。记住了,你爷爷我叫李宝玉!”
话刚说完,徐茂立马下令剩下的人马,把那队鬼子团团围住,枪声立刻炸开了锅。
徐茂把眼前那六十多个鬼子收拾净以后,带着全团的人又折回涞水,把剩下的两个小队也全端了。
缴获的军物资连夜往山沟子里拉,车轱辘都压得咯吱响。
那个叫隆口春的通讯队长故意拖着求援 ** ,等鬼子支援部队赶到涞水的时候,徐茂早就带人没了影。
子一天一天过。
李宝玉到处联系那些好心人,帮着老百姓往山里撤,人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几个嫂子看着心疼得要命。
可就算这样,老百姓还是死伤太多。鬼子不是放水淹,就是 ** 烧,还扔毒气弹,什么缺德招儿都用上了。
封锁线拉了三十公里长、二十公里宽,鬼子一个挨一个往前推,连庄稼地里跑的野兔子都给撵得满山窜。
这场大扫荡在HB地界上闹了快两个月才算完。
山里头的动物被吓得跑的跑、躲的躲,连个影儿都见不着。
军队和老乡们打不着猎物,只能挖野菜啃树皮,饿死的、病死的多的数不清。
王大治按李宝玉的交代,把孟强和徐茂的名字填进了策反名单,报了上去。
第三步兵联队囤的粮食 ** ,也让孟强用系统空间悄悄转给了王大治。
那些被孟强和焦磊劝过来的伪军,因为端了指挥部立了功,正式被收编。
刚拿下的这批军物资,算是救了急。又过了两天,徐茂也从涞水跑回来,带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和装备进了山。
接连到的这些补给,总算让队伍和老乡们能喘口气了。
武工队立了大功,可其他据地一个接一个被打残了,光是他们自己撑着也撑不住。
上级下了命令。
拿唐县武工队打底子,把孟强和徐茂的部队合一块儿,新编成的队伍叫新三团,归117师管。
王大治当一营长,孟强当二营长,徐茂当三营长。李宝玉的三哥李宝华去二营当教导员,负责给那些反正的伪军做思想工作。
半年过去,新三团接到新任务,离开了那片深山。
李宝华走之前连面都来不及见,只找人捎回来一封信。
李宝玉一家搬到三年前大嫂刘兰芝发现的那孔靠崖窑里。偶尔有逃难的老百姓打附近过,也没人发现悬崖儿底下还住着一大家子人。
世道再难,子还是得过。
李秋海叼着烟袋锅,正愁往后咋活,一个姓王的黑脸大汉拎着一堆吃的过来敲了窑门。
之后的那些天里,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,自称是李宝华的老战友,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这一大家子,顺带捎一句李宝华平安的消息。
李秋海看着屋里堆得越来越高的米面粮油,连他那向来精明的脑瓜子都开始 ** 。
“啧……不是说 ** 那边自己也紧巴巴的吗?”
“砰砰砰砰砰!”
“砰砰砰砰砰砰!”
天刚蒙蒙亮,李宝玉胳膊上缠着厚麻布,两只小拳头抡得飞快,一下接一下砸在树上。力气大得吓人,碎木渣子混着树皮四处乱蹦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他脚底下已经铺满了断裂的树枝和木屑。
住在靠崖那座窑洞里的一家人,又被这阵木头撞击声给吵醒了。
“又来了……”
老五李宝贵捂着耳朵,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。老六李宝山迷迷糊糊坐起来,伸手拍了拍他哥的屁股。
“你不是说要跟小老七一块练功吗?咋又赖床了?”
“我赖床?”
李宝贵瞪大眼睛盯着弟弟。
“你也好意思说这话!前几天拽着我一起赖床的是谁?狗吗!”
“瞎扯啥呢!”
大嫂刘兰芝已经穿好了棉袄,起来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。
“都十来岁的人了,一点出息都没有。看看小老七,再看看你俩,乌鸦趴在黑猪身上,谁也别说谁黑!”
“嘿,你这嘴。”
大哥李宝禄一脸哭笑不得,赶紧朝她努了努嘴。
又是狗又是猪又是乌鸦的,合着就没说他们是个人。
“哦哦,怪我怪我!”
刘兰芝一扭头,看见李秋海的脸色正慢慢黑下来,赶紧笑着轻轻拍了自己两下。
“不对!都怪你俩!还不赶紧下去生炉子!”
“娘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
窑洞里动静越来越大,两个小丫头也醒了,第一件事就是扯着嗓子找娘抱。
“哗啦——砰!”
“得,又倒一棵……”
门外传来树砸地的声音,二哥李宝荣拍了拍闺女的屁股,翻身坐起来,看了一眼媳妇孟红。
“你说小老七这劲儿到底是打哪儿来的?这都第六棵了吧?好家伙,拳头砸树,咱家那把斧头都快生锈了。”
孟红随口接话:“这叫天赋好,还肯下苦功。别看小老七才五岁,那小拳头追着老四满山跑。”
“嗐,二嫂你这话可就小看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