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说阳气不足百病找上门,养身子为主,补身子为辅。山里这窑洞一年到头又又冷,住在这儿更得小心身子骨出毛病。
这年头,缺药少医的,病了也只能硬挺着。
所以大嫂老爱把些补身子的药材跟饭菜一块煮,做成药膳,就怕家里人身子虚闹病。
鼻子最灵的老五老六早就蹲在火堆边上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眼珠子盯着粥锅里翻腾的小泡,就跟已经把粥灌进肚子里似的,满脸都是高兴。
梁玉轻轻把李宝玉放在草堆里,小家伙呜哇呜哇地打着哈欠,眯着眼睛瞅着家里人爬起来,又开始了新一天的活命子。
【对了......签到!】
脑子一清醒,李宝玉立马把系统界面调了出来。
“签到成功,获得识别牌(增幅款)x1,羊粉500克,盘尼西林5盒,五花肉两斤,白菜3颗,土豆10颗,大米5斤,红薯粉一捆,牛肉罐头x2”
东西看着不少,其实也就够一家子对付两三顿。好在天天都有。
瞅见今天系统给准备了猪肉炖粉条,李宝玉美滋滋地退出了系统。
自己虽然还吃不上,可这节骨眼上,再没啥比一家人填饱肚子更让人舒坦的了。
早上吃完饭,山风裹着霜气扑过来,李秋海打了个激灵,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他抓起猎弓和铁叉,招呼三个儿子往深山走。
窑洞里,女人们各忙各的。有的给孩子 ** ,有的蹲在盆边洗衣裳。天气一天比一天冷,二嫂孟红把晾好的兔皮钉在木架子上,想着晒了缝成褥子,给孩子们垫着暖和。
“爹!你看!”
李宝荣咧着嘴拆开地上的套子,一只野兔蹦跶着,四条腿使劲蹬。
“又逮到一只!”
“别弄死了,留着养。”
李秋海抬头看了看太阳,估摸了下方位,“外头怕是还要乱一阵子,咱们得多备点东西。”
他又想了想,皱着眉头说:“得再找个藏身的地方。老话说得好,狡兔三窟。要是让人摸到咱们的底……”
在李秋海心里,鬼子虽然凶残,但更怕的是那些二狗子伪军。鬼子不熟悉这山里的路,只能祸害眼跟前的东西,再说游击队三天两头扰他们,鬼子通常缩在据点里,轻易不敢进山搜。
可伪军不一样,那些人大多是本地人,哪条沟哪道梁都门清。要是他们带着鬼子摸进来,这一大家子可就真悬了。
“爹,这事我早就惦记着呢!”
老大李宝禄凑过来,咧着嘴说:“前些子我跟兰芝去采药,在东边发现一个靠崖的破窑洞,估摸着是以前老猎户留下的。年头太久没人住,都塌得不成样了。”
“不过那地方林子密,位置也偏,藏得深。要不是兰芝拴着绳子下崖去摘地黄,本看不到那窑。一里地外还有活水,吃喝不愁。”
“啥?你 ** 胡闹!”
李秋海刚才还带着笑的脸一下子黑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,张嘴就骂:“你竟敢让兰芝下悬崖?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!”
老爷子话音没落,抄起铁叉就往李宝禄身上抡。
李宝禄从小被老爹打出了经验,知道这时候躲比挨强,连连往后退。老二李宝荣和老三李宝华赶紧冲上去,死死拦住李秋海。
“爹!爹!大哥大嫂也是为了咱家好!”
“是啊爹,大哥也心疼大嫂,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!”
“你!你个狗东西!”
李秋海力气大了不如从前,两个儿子攥着铁叉不放,他挣了几下挣不开,只能喘着粗气骂:“再让兰芝这种不要命的活儿,老子活剥了你!你怎么自己不下去?你个怂货!”
“不敢了爹,再也不敢了。”
李宝禄怕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,赶紧上前两步,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两巴掌,嘴里求饶:“爹,看在兰芝的份上,您消消气,别气坏了身子。”
李秋海心里门儿清,李宝禄两口子这些年持这个家不容易,全靠刘兰芝拿命去山里采药,一家老小才没病没灾。
可话说回来,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鞋?他这当爹的,就怕哪天大儿媳翻山越岭的时候出了事,连个全尸都找不着。
“你个怂货,以后别让兰芝再去冒险了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李秋海火气消了,没好气地问了一句:
“那窑顶牢不牢?没塌吧?”
“没塌,我看过了,顶上结实得很,收拾收拾就能住人。”
李宝禄见老爹不再揪着那事儿不放,松了口气,咧嘴笑了笑,朝靠崖窑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说起来也怪,窑洞这玩意儿,有人住着就死结实,哪都不坏;一旦空下来,塌的塌、陷的陷,防不胜防。
“走,带我瞧瞧去。”
李秋海还是不太放心,抬腿踹了李宝禄一脚,嘴里叼着烟袋锅,朝儿子指的方向走去。
“哎,爹。”
父子四人刚走到悬崖边儿上,密林里头猛地蹿出一个人影,大喝一声:
“站住!什么的!”
“糟了!”
李宝禄一把抄起钢叉,把老爹和弟弟护在身后,瞪着眼死死盯着来人。
只见一个戴着灰帽子的小子,手里端着一杆破猎铳,枪口正指着他们,眼神里头满是戒备。
“小娃娃,枪放低点儿,别走了火。”
李秋海赶紧拉住李宝禄,把手里那把猎弓慢慢搁下,摊开双手,表示自己没恶意。
“我们爷几个进山打猎,想弄口吃的,家里孩子还等着呢。”
听出是本地口音,端枪的小子明显松了口气,把枪口横在身侧,可眼里的警惕劲儿一点没少。
“大爷,不管你们来啥,你们是不是浑沁,我分不清,你们得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走?上哪儿去?”
父子四人对视一眼,都有点犹豫。老三李宝华更是跃跃欲试,想把这半大小子直接拿下。
见他们眼里带着抗拒,小子一下子又紧张了,把枪重新端起来,挡在身前。
“走走走!我们跟你走。”
李秋海见这小子越来越紧张,生怕枪走了火出人命,赶紧答应下来。
“敢问小兄弟,你们是拖刀马的?还是烽火马的?是山虎还是老虎?”
“好嘞!小娃儿,你可得把家伙抓稳了。”
“用不着你这份心!”
七拐八绕,等太阳挂到头顶,几个人总算走到一条山沟里。不远处靠着土坡,十几间窑洞就露了出来。
“六娃子,你带谁来的?”
话音刚落,林子边呼啦一下冒出七八个人,把李秋海和他家几个小子围了个严实。有人端着枪,有人拎着刀。
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头走上来,把六娃子拉到自个身后,拿眼上下打量着李秋海父子。
“不认识。这几个家伙不晓得啥时候摸到我哨位上来的。”
“他们说是进山打猎的,可谁知道是不是卧底?我心里没底,就把人带回来了。”
“对了!他们还探我话,我一个没留神把咱们身份给漏了。”
“哦?”
老头眯着眼,盯着对面父子四个,开了口:
“老哥,你们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唐县连山乡。家里快揭不开锅了,出来找点吃食,总不能让孩子饿死。”
话说得简单,可里头藏着的信息不少。
李秋海看对方确实像队伍上的人,心里还是不敢松劲儿。一家人藏在山里头的事,他一个字都没往外吐。
老大李宝禄听出老子的意思,偷偷拽了拽老二老三的衣服后摆,使了个眼色,叫他俩别乱说话。
“呵呵,老哥你甭紧张。”
老头不是吃素的,一眼就看穿这几个人脸上藏着事,语气放软了几分:
“咱们是队伍上的人,是打鬼子的武装。你放心,我们绝不祸害老百姓。”
说完,老头一摆手,围住父子几人的队员都散了开,刀枪也收了起来。
“山外头二狗子的耳目多得很,这一片是我们待的地方。请你们回来问话,也是为了大伙儿的安全,别见怪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
见气氛松动了,李秋海也缓了口气,脸色自然了些:
“刚开始我们还当是撞上了躲在山里的 ** ,多有得罪。您有啥想问的,我们父子一定照实说。”
“那好,我就不跟你客套了。”
老头点点头,话里带钩子:
“听说前几天连山乡让小鬼子了不少人,老哥你怎么还敢待在那儿?”
“这……”
李秋海心里咯噔一下,半天没接上话。暗骂自个真是老糊涂了,嘴上没把门的。
“老叔?你咋上这儿来了?”
就在两边僵着的时候,一道熟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父子几个回头一看,全都愣了。
窑洞里,李宝玉刚收到王大治传回的消息,立马把空间里调物资的权限临时给了他,叮嘱他找机会给自己亲爹送去。
“大治,你俩早就认识?”
老汉原本紧绷的脸松弛下来。
“平叔,昨天晚上鬼子偷袭东团堡的消息,就是这位老叔跟我说的。”
“哦?”
平叔一愣,赶紧往前迈了两步,一把攥住李秋海的手,满脸感激地说:“老哥,真得好好谢谢你!你那消息太关键了,要不是你,我们这支队伍可就栽了。”
“别别别,客气啥,应该的,你们用得上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