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驶出省委大院。
祁同伟换了身崭新的高级警服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,整个人像把刚开刃的快刀,透着一股掩不住的锐气。
高育良坐在后排,半阖着眼养神。
“同伟,打蛇打七寸。赵家在汉东横行霸道,靠的是什么?”
“靠赵立春的余威,还有赵瑞龙手里那张四处撒钱的网。”祁同伟回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对。枪杆子现在咱们握着了,但光有枪不行。”高育良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打仗得烧钱。赵瑞龙在汉东的那个钱袋子,今天我得连盆端走。”
祁同伟心里一惊,立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师。
“老师,您是说山水庄园的那个高小琴?这女人可是赵瑞龙的眼珠子,滑溜得很。”
“滑溜?那是因为以前没人舍得掐她的脖子。”高育良冷哼一声。
“直接去山水庄园。今天,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汉东真正的主子。”
车子一路疾驰,连红绿灯都没怎么等,直接开进了山水庄园的VIP通道。
大堂里,穿着一身酒红色高开叉旗袍的高小琴,早就带着几个大堂经理等在门口了。
赵瑞龙刚在省委大院吃了瘪的事,她半小时前就收到了风声。
此刻看到高育良亲自登门,还带着气腾腾的祁同伟,高小琴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挤出一抹招牌式的妩媚笑容,迎了上去。
“哎哟,高书记,祁厅长,哪阵风把您二位尊神给吹来了。”
高小琴扭着水蛇腰,娇滴滴地试图去接高育良脱下来的夹克外套。“我这小庄园,今天真是蓬荜生辉呀。”
高育良本不吃她这套逢场作戏,身子微微一侧,避开了她的手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
“找个绝对安静的房间。同伟,你在门口守着,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。”
“是!”祁同伟跨前一步,直接挡在高小琴和高育良中间。
他没像以前那样对这位美女老总客气寒暄,而是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,眼神冷得像一块冰。
这一举动,直接把庄园的保安吓退了三米远,也让高小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豪华包厢内,厚重的隔音门被祁同伟从外面严严实实地关上。
整个房间彻底与世隔绝,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响声。
高小琴端着一套名贵的紫砂茶具,手腕微微发抖,还是强撑着笑脸给高育良倒茶。
“高书记,这可是刚送来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,您尝尝。”
高育良没接茶杯。他直接拉开一张红木大椅坐下,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高总,天天戴着面具逢场作戏,演得挺累吧?”
高小琴倒茶的动作一僵,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。
她笑两声,试图蒙混过关:“您这话说的,我怎么听不懂呢。我就是个做正经生意的买卖人。”
“听不懂?”高育良扯了扯嘴角,抛出了第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那妹高小凤,现在在香港的半山别墅里,过得怎么样?”
高小琴脸色瞬间煞白,连退了两步,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托盘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高育良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,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外扔刀子。
“当年你们姐妹俩被杜伯仲从渔村带出来,连哄带骗地训练。不过是一双被他们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。”
“别说了!”高小琴的声音开始发颤,妩媚的面具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高育良本没打算停,今天他就是要一脚踩碎这女人的所有心理防线。
“这几年,赵瑞龙打着你的旗号,利用山水集团疯狂洗钱、非法套现。这笔几百亿的烂账,最后记在谁头上?”
高育良猛地身子前倾,目光像锥子一样扎进高小琴的眼睛里。
“他赵公子随时能拍拍屁股去国外逍遥快活。你呢?你和妹,就是他准备好的替死鬼!”
这番话犹如雷霆万钧,直接击穿了高小琴最后的伪装。
她双腿一软,无力地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,双手死死绞着旗袍的下摆,哪里还有平时八面玲珑的女强人模样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,可她一个没背景的弱女子,拿什么去反抗赵家那个庞然大物?
“高书记,您今天亲自上门,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,然后把我抓进去吗?”
高小琴惨然一笑,笑得满是绝望和凄凉。
“我要抓你,刚才进门的就不是我,而是反贪局的警车了。”
高育良敲了敲桌子,声音低沉有力,带着枭雄的霸道。
“赵瑞龙能给你的,是一副随时送你去吃枪子的手铐。但我能给你的,是一把斩断那些锁链的刀。”
高小琴猛地抬起头,死水般的眼神里燃起一丝不敢置信的火星。
“高书记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
“跟着赵家,你迟早是个死。”高育良语气冷酷,不容置疑。
“向我臣服,乖乖听我的话做我的白手套。我不仅保你姐妹俩平平安安,这偌大的山水集团,以后也真正归你高小琴一人说了算。”
高小琴口剧烈起伏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她知道高育良刚刚把赵公子骂得狗血淋头,也知道这位政法王手里握着多恐怖的能量。
在这个吃人的汉东官场,眼前这个男人,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!
高小琴一咬牙,突然站起身,端起那杯刚才倒好的大红袍。
她走到高育良面前,双膝微微一弯,竟然行了个规矩的敬茶大礼。
“高书记,只要您能保住我妹妹。从今往后,我高小琴就是您的影子。”
她抬起头,红着眼圈却满脸决绝:“您指哪,我打哪,绝无二话!”
高育良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剥去伪装、露出真实底色的女人,满意地笑了。
他伸手接过了那杯茶,掀开茶盖,吹了吹浮叶,仰头轻啜了一口。
“茶确实不错。”高育良放下茶杯,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领口。
钱袋子,顺利拿到手了。
汉东的内患刚稳住阵脚,该处理外面那些碍眼的苍蝇了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月牙湖,直直望向北方燕京的方向。
算算时间,自己安在燕京的暗线,也该有动静了。
包厢的隔音门被猛地推开,祁同伟快步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。
“老师,燕京那边的暗线来消息了。”祁同伟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。
高育良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“说吧,咱们那位清高得不可一世的侯大处长,现在在燕京忙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