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二环,某部委大楼的司长办公室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毯上切出几道光斑。
钟小艾靠在真皮椅背里,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。
桌上的红色保密机突然尖锐地啸叫起来。
她微微蹙眉,不紧不慢地捏起话筒。
“我是钟小艾。”
“小艾!出事了,亮平刚才在家里被第五监察室的人带走了!”
电话那头,钟家老部下徐世林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啪啦。”
名贵的骨瓷咖啡杯从她指间滑落,狠狠砸在脚边的波斯地毯上。
褐色的咖啡液四处飞溅,脏了她那双定制的白色高跟鞋。
钟小艾死死咬住后槽牙,牙龈渗出一股铁锈味的血丝。
第五监察室?双规?
她钟小艾的丈夫,怎么可能涉嫌巨额贪腐!
这绝对是政敌设下的死局!
“徐叔,你马上联系上面的人,把案子给我压住。”
钟小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,手指死死抠着话筒塑料壳。
电话那头,徐世林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“小艾,这次的事不简单。对方拿出了海外账户的流水,上面有你表哥的签字。”
“签字?那就说字是伪造的!那是汉东那帮土鳖设的套!”
钟小艾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猛地踹开办公椅。
“不管是汉东的高育良,还是那个叫蔡成功的泼皮。”
“敢往我们钟家头上扣屎盆子,我要他们!”
她“砰”地砸下话筒,抓起风衣,踩着凌厉的步子冲出大楼。
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在燕京的车流中横冲直撞。
钟小艾攥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死人般的惨白色。
她戴着蓝牙耳机,一个个拨通了钟家在京城盘错节的关系网。
“刘伯伯,我是小艾。亮平被赵刚带走了,您得发句话。”
“王叔,那个大风厂的蔡成功底子不净,马上派人查他的偷税漏税记录!”
“把所有的水全给我泼到蔡成功身上,咬死他是作伪证栽赃!”
钟家这棵参天大树,随着钟小艾的几个电话,开始展露出令人胆寒的系。
仅仅半个小时后。
最高纪检委,第五监察室的主任办公室。
赵刚夹着半截香烟,两眼熬得通红,死死盯着面前那份侯亮平的海外流水。
桌上的三部座机,像催命符一样轮番作响。
他抓起一部,里面传来某位高层不冷不热的官腔。
“赵刚同志,办案要讲究证据,不能听信一个市侩商人的片面之词啊。”
“侯亮平同志是经得起考验的部,你们不要搞扩大化嘛。”
赵刚腮帮子鼓起两个硬疙瘩,把那截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领导,这笔海外信托的资金流向清清楚楚,这是铁证!”
“什么铁证?海外账户造假的技术多得很,你要慎重!”
电话挂断,盲音刺耳。
赵刚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茶杯盖子直跳。
副手小李推门进来,脸色难看地递上一份文件。
“主任,刚才几个司局级单位同时发函,要求复核蔡成功的经济问题。”
小李咬着牙,眼眶发红,手背上的青筋一崩了起来。
“他们这是明摆着要毁人证,硬保侯亮平!”
赵刚死死盯着那份函件,指甲把纸页生生抠出一个窟窿。
整整一上午,来自各方的无形大手死死掐住了调查组的脖子。
提审侯亮平的程序被强行按了暂停键。
连蔡成功在汉东招待所的保护级别,都受到了某种隐秘的威胁。
审查室内。
侯亮平被锁在铁椅子上,虽然戴着手铐,却听到了外面走廊里的争吵声。
他那张惨白的脸上,慢慢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狂笑。
“赵刚!你听见没有!我岳父的人发话了!”
侯亮平冲着单向玻璃疯狂叫嚣,手铐把手腕磨出了一圈血痕。
“你们今天抓我,明天我就让你们跪着把我送出去!”
“汉东那个高育良想整死我?他做梦!”
侯亮平仰着头,笑得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等我出去了,我要扒了高育良的皮!”
千里之外。
汉东省,京州市,省委政法委大院。
阳光斜斜地打在紫檀木茶台上。
高育良捏着竹镊子,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祁同伟像一头发疯的黑熊,喘着粗气冲了进来。
“老师,燕京那边出岔子了!”
祁同伟单手撑在茶台上,眼睛里布满血丝,满脸的戾气。
“钟小艾那个疯女人,把钟系的老底子全掏出来了!”
“现在第五监察室那边顶不住压力,侯亮平的提审被强行叫停了!”
祁同伟急得在屋里直打转,皮鞋把地毯踩出几个深坑。
“他们还倒打一耙,说咱们找蔡成功作伪证,现在燕京要反查咱们!”
“再这么拖下去,那孙子搞不好真能翻盘!”
祁同伟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,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“要不我带人亲自去趟燕京,把钟家那几个老不死的直接绑了!”
高育良眼皮都没掀。
他敷衍地拿木勺在茶洗里搅了两圈,随手把残茶泼在金蟾茶宠上。
然后端起一杯新泡的龙井,轻呷了一口。
“急什么?天塌下来,有个子高的顶着。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祁同伟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慢慢爬满了一种看死人般的森冷笑意。
“钟家要是不跳出来,我还真愁怎么把他们一锅端了。”
高育良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贴着黑色封条的绝密文件。
“他们以为压住一个第五监察室,就能在燕京只手遮天?”
高育良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片。
“钟正国那个老东西,仗着当年的几分恩情,真把燕京当他家后院了。”
祁同伟盯着那份黑色文件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老师,您这手里……还有更大的雷?”
高育良把文件丢在桌上,指尖在封条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既然钟小艾喜欢拿家族势力压人,那我就把钟家的,连着血肉一起。”
祁同伟眼底的狂热瞬间被点燃,身子猛地往前探。
“老师,那咱们下一步怎么走?”
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捏住话筒。
“把钟家洗钱的底单,直接抄送给秦思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