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 抹茶文学
《倒卖乾坤》 · 老书虫不可说

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7-09 19:14

方不凡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天还没亮透,灰蒙蒙的光线从窗户纸里渗进来,像是隔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。他从床上弹起来——穿越者的本能让他时刻保持警觉,手已经按在了储物空间的入口处。

“方兄弟!方兄弟你在吗?”

是钱广进的声音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方不凡拉开门闩,钱广进一头扎进来,脸上的肥肉都在抖,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方兄弟,出大事了!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有人要找你麻烦!”钱广进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谁听到,“昨天晚上我在铺子里算账,赵铁山的人来过了。问我你是谁,从哪里来,在天京城做什么生意。我什么都没说,但他们放话了——让你今天去城北的马场见他。不去的话……”

“不去的话怎样?”

钱广进咽了一口口水:“不去的话,你在天京城的生意就别想做了。”

方不凡沉默了两秒。赵铁山——排名第五的系统持有者。顾言舟说过,这个人来天京城三个月了,手底下有好几间铺面,专门倒卖现代的小五金和工具。在系统持有者的圈子里,他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
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
钱广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方不凡。纸上写着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藏了笔迹——“今午时,城北马场。不来,后果自负。”

方不凡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“知道了。”

“方兄弟,你可不能去啊!”钱广进急得直搓手,“赵铁山那个人心狠手辣,去年有个外地来的商人得罪了他,被打断了腿扔在城门口。官府都不敢管,因为他在锦衣卫有人——”

“钱掌柜,”方不凡打断他,“我早饭还没吃。附近有什么好吃的?”

钱广进愣了一下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
方不凡在巷口吃了一碗阳春面。面摊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,手脚麻利,汤头是用大骨熬了一夜的,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。他坐在矮凳上,吸溜着面条,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

赵铁山约他午时见面。不是偷袭,不是下黑手,是光明正大地约。这说明赵铁山不是要他的命,是要——试探他。一个新来的系统持有者,一出手就搭上了靖王这条线,换了谁都会好奇。

方不凡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,放下碗,付了钱。他站起来,整了整衣袍,大步走向城北。

城北马场在天京城外三里处,是一片开阔的平地,四周用木栅栏围着。平时是驻军练马的地方,今天被赵铁山包了场。

方不凡到的时候,马场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
赵铁山三十岁出头,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腰里别着一把长刀,刀鞘上刻着系统持有者的标志。他的脸很长,颧骨很高,眼睛像两颗浸了油的算盘珠子,看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眯起来。最显眼的是他右手虎口处的一道疤,很深,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,又没好好处理,愈合之后翻着暗红色的肉芽。

“方不凡?”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,“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
“赵兄也比我想象的威风。”方不凡拱了拱手。

赵铁山没有还礼。他从腰后掏出一样东西,扔在方不凡面前的地上——那是一张系统生成的“倒卖对决”契约函,纸张泛着淡淡的金光,上面的字像是用火烙上去的。

【倒卖对决邀请函】

【发起人:赵铁山(白银级)】

【被邀请人:方不凡(黑铁级)】

【对决内容:在24小时内,完成一笔倒卖交易。比较双方交易的利润比例(利润/成本)。比例高者胜出。】

【败者惩罚:扣除当前积分的50%。】

【注:被邀请人有权拒绝。但拒绝后将扣除当前积分的10%作为惩罚。】

方不凡低头看着契约函,没有捡起来。

“赵兄,我跟你有仇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有怨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对决?”

赵铁山眯起眼睛,盯着方不凡看了三秒。“因为我要看看,你到底有多少斤两。一个新来的黑铁级,三天之内搭上了靖王这条线,你不觉得这太快了吗?”

方不凡没有说话。

“天京城的倒卖圈,有规矩。”赵铁山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新来的,要先拜码头。先来的吃肉,后来的喝汤。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,就跑到靖王府去献殷勤——你把我当什么?”

方不凡明白了。这不是仇,也不是怨,是规矩。行有行规,圈有圈法。他一个新来的,不懂规矩,就得有人来教他规矩。而教规矩的方式,就是让他输一次,让他知道谁说了算。

方不凡弯腰,捡起了契约函。“我接。”

赵铁山的眉毛挑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。“你不怕输?”

“怕。”方不凡把契约函收进袖子里,“但我更怕被人欺负。今天你欺负我一次,明天他欺负我一次,后天又来一个——我还有没有安生子过了?”

赵铁山的表情变了一下。他看着方不凡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一个要输的人。

“好。”赵铁山转身走向马场出口,“24小时。明天这个时候,这里见。”

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:“方不凡,提醒你一句——我在天京城做了三个月。人脉、渠道、货源,你都比不了。这场对决,你输定了。”

方不凡站在原地,看着赵铁山的背影消失在马场门口。风从旷野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。他把契约函从袖子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
利润比例=利润/成本。赵铁山做了三个月,有稳定的货源和渠道,他可以用较低的成本拿到不错的货,然后以较高的价格卖出,利润比例不会低。方不凡刚来三天,成本低的东西他有——食盐、打火机、镜子——但这些小玩意儿卖不出太高的价格了,因为市场已经被其他系统持有者开发过了。

他需要找一样东西——一样赵铁山没有、别人弄不到、但在古代能卖出天价的东西。

方不凡把契约函收好,转身走向城里。他的脚步很快,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。

他没有回城南小院,而是直接去了太医署。

周明远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材,看到方不凡进来,放下手里的戥子,脸上露出笑容。“方兄弟!昨天靖王府的事,我都听说了。靖王对你赞不绝口,说你是神医——”

“周大人,”方不凡打断他,声音很急,“我手里还有一批药。比昨天的更好。”

周明远的眼睛亮了。“更好?”

方不凡从怀里掏出一板阿莫西林——跟昨天给周明远的一模一样。但他没有把药递给周明远,而是握在手里,像握着一把筹码。

“周大人,天京城里,除了靖王世子,还有没有其他身患重病的贵人?最好是那种——太医院治不好、家里人急疯了、花多少钱都愿意的那种。”

周明远看着他,目光变了。他是个大夫,但他也在太医院混了十几年,对人情世故门儿清。他看懂了方不凡的意思——这个人不是在卖药,他是在找一张牌。一张能让他赢的牌。
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压低声音说:“有。兵部尚书陈大人。他的老母亲今年七十有三,卧病在床已经半年了。太医院的人去看过,说是积郁成疾,药石难医。陈大人是孝子,为了老母亲的病,花了几万两银子了,什么方子都试过,没用。”

“什么病?”

“说不清。脉象时沉时浮,舌苔黄腻,痰中带血。太医院的人各执一词,有人说肺痈,有人说痨瘵,有人说只是体虚。但所有的方子都不见效。”

方不凡的脑子里闪过医术给的诊断方案——痰中带血、舌苔黄腻、脉象时沉时浮,这是典型的肺部慢性感染,抗生素正好对症。

“周大人,帮我引荐。”

周明远犹豫了。“陈大人脾气不好。之前有江湖郎中上门自荐,被他打了出来——”

“周大人,”方不凡把阿莫西林塞进周明远手里,“这是两板药,四十粒。如果陈大人的老母亲吃了见效,您就说这药是您配的。如果不见效——跟您没关系,是我硬要去的。”

周明远看着手里的药,又看了看方不凡的脸。他咬了咬牙:“走。”

兵部尚书府在城西,占地比靖王府小一些,但气势一点都不弱。门口蹲着两只铜狮子,被来往的人摸得锃亮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“陈府”两个字是当朝首辅写的,笔力遒劲。

周明远带着方不凡从侧门进去,穿过两进院子,在一间偏厅里等着。偏厅不大,但布置得很讲究——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桌上摆着一套茶具,都是上好的汝窑。

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,穿着一身便服,面容清瘦,但眼神很锐利。他的步伐很快,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练。

这就是兵部尚书陈渊。

“周大人,”陈渊的声音很低沉,“你说有办法治我母亲的病?”

周明远站起来,拱了拱手:“陈大人,药不是下官的。是这位方先生的。”

陈渊的目光落在方不凡身上,像两把尺子,从上到下量了一遍。“你?”

“草民方不凡,见过陈大人。”方不凡拱了拱手,没有下跪。
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

“草民有一味药,专治肺部顽疾。令堂的症状——痰中带血、舌苔黄腻、脉象时沉时浮——是肺中热毒积聚所致。普通的方子只能清热解毒,去不了。草民的药,可以灭肺中的热毒之。”

陈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太医院的人都不敢说‘去’两个字。你凭什么?”

方不凡从怀里掏出一粒阿莫西林胶囊,放在桌上。“凭这个。”

陈渊低头看着那粒药。胶囊是红黄色的,上面印着英文字母,他不认识。他拿起来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——没有味道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海外来的药。靖王世子昨夜高烧不退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服了此药一粒,两个时辰后退烧,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。”

陈渊的表情变了。靖王世子的病,满朝文武都知道。太医院治了三个月没治好,这是事实。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——

“来人。”陈渊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
一个丫鬟走进来,低着头。

“去请老太太的脉案来。”

丫鬟去了,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木托盘回来,托盘上放着厚厚一叠脉案——都是太医院这半年来的诊断记录。陈渊把脉案推到方不凡面前。

“你看看。如果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,我就让你试。”

方不凡翻开脉案,一页一页地看。他的医术虽然是初级,但对付这种肺部慢性感染的诊断,足够了。脉案上的记录很详细——每一天的体温、脉象、舌苔、用药、反应——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他看了大约半个时辰,合上脉案。

“陈大人,令堂的病,源不在肺。”

陈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不在肺?那在哪里?”

“在肝。”方不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肝郁化火,木火刑金。肺只是被波及的器官,子在肝。所以太医院的人用清肺的药,只能暂时缓解,去不了。因为肝火不灭,肺热不止。”

陈渊沉默了。他转头看着周明远。周明远想了想,点了点头——这个诊断,在中医理论上是说得通的。

“那你的药——”

“草民的药,的是肺中的热毒。但肝火的问题,需要配合汤药调理。草民可以开一个方子,跟西药一起用。三天之内,令堂的体温会降下来。七天之内,痰中带血的症状会消失。半个月之内,可以下床走动。”

陈渊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。“请。”

方不凡跟着陈渊走进了老夫人的寝室。

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混着一种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。一张拔步床上躺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面容枯黄,眼窝深陷,呼吸很重,每呼吸一次口都要起伏很久。床边坐着两个丫鬟,一个在给她擦汗,一个在喂水。

方不凡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老夫人的额头——微热,不算高烧,但持续的低烧更消耗人。他又翻了翻她的眼皮,看了看舌苔——黄腻,厚得像一层酪。把了把脉——脉象时沉时浮,确实如脉案所记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粒阿莫西林胶囊,掰开老夫人的嘴,把药喂进去,又接过丫鬟递来的温水,喂了几口。老夫人呛了一下,但还是咽下去了。

“这药一天三次,每次一粒。连服三天。”方不凡把剩下的药递给丫鬟,“三天后,我再来。”

陈渊站在一旁,看着方不凡做完这一切。他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期待,有怀疑,也有一丝绝望之后抓住最后一稻草的侥幸。

“方先生,”陈渊的声音沙哑,“如果你能治好我母亲的病——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方不凡听懂了。在官场上,“如果你能……”这句话后面的东西,比一万两银子值钱得多。

方不凡从陈府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阳光很烈,照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他站在陈府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赵铁山给了他24小时。现在还剩差不多23小时。他需要等——等陈老夫人的烧退下来。如果阿莫西林有效,明天早上就能看到效果。而明天中午,就是对决的截止时间。

方不凡没有回城南小院,而是去了城东。他要去见一个人。

顾言舟的“言舟斋”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,门面不大,但收拾得很净。门口挂着一块木匾,上面写着“言舟斋”三个字,字迹清秀,像是读书人写的。方不凡推门进去,看到顾言舟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。

顾言舟抬起头,看到方不凡的时候,表情没有变化。“方兄。坐。”

方不凡在柜台前坐下。顾言舟给他倒了一杯茶,茶汤碧绿,香气清雅。

“顾兄,赵铁山找我麻烦了。”

顾言舟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倒茶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?”

“天京城就这么大。风吹草动,大家都看得到。”顾言舟把茶杯推到方不凡面前,“他跟你对决了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接了?”

“接了。”

顾言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方兄,你不该接。赵铁山在天京城做了三个月,他的人脉比你广,渠道比你深。你赢不了他。”

“我不这么想。”

顾言舟抬起头,看着方不凡的眼睛。

“顾兄,”方不凡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“赵铁山约我午时见面的时候,我就想好了。他为什么要跟我对决?不是因为我不懂规矩,是因为他怕我。”

顾言舟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怕你?”

“对。他怕我。一个新来的黑铁级,三天之内搭上了靖王这条线。他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牌,他不知道我还能搭上谁,他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少斤两。所以他要用对决来试探我——看看我的底牌。”

方不凡放下茶杯,声音变得很平静。“既然他想看,我就给他看。但不是现在。明天中午,对决结果出来的时候,他会看到我的底牌。到那时候——他会知道,这个新来的黑铁级,不是他能欺负的。”

顾言舟盯着方不凡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,但方不凡能看出来——那是真正的笑,不是客套,不是敷衍。

“方兄,你这个人,胆子真大。”

“不是胆子大。是没办法。”方不凡也笑了,“我从倒数第一开始,往上的每一步都是上坡路。上坡路不好走,但走上去之后,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。”

顾言舟没有再说话。他给方不凡续了一杯茶,两个人对坐着,喝完了那壶茶。

方不凡走的时候,顾言舟送他到门口。

“方兄,”顾言舟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你赢了赵铁山,你要小心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萧衍。排名第三的那个。赵铁山是他的人。你打了赵铁山,就等于打了萧衍的脸。以那个人的性格,他不会放过你。”

方不凡点了点头。“谢谢顾兄。”

他转身走进巷子里,脚步很稳。身后,顾言舟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手里的折扇慢慢合上。

“方不凡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方不凡回到城南小院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在石桌前坐下来,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样东西——一面小镜子。不是用来卖的,是用来照的。

镜子里的自己很年轻,但眼神已经跟三天前不一样了。三天前,他是一个从出租屋里爬出来的穷小子,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恐惧。现在,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那种被打了鸡血的狂热,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压舱石一样的光。

方不凡把镜子收起来,仰头看着天京城的夜空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星星很亮。

他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明天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。明天一早,去陈府看老夫人的情况。如果烧退了,他的交易就完成了。成本——一粒阿莫西林,进价不到一块钱。利润——他还没有开价,但陈渊是兵部尚书,一品大员,他的孝心值多少钱?

方不凡睁开眼睛,嘴角翘了起来。

第二天一早,方不凡去了陈府。

他走进老夫人的寝室的时候,陈渊已经在那里了。他坐在床边,握着母亲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看到方不凡进来,他站起来,嘴唇在发抖。

“方先生,烧退了。”

方不凡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老夫人的额头——凉的。他又把了把脉——脉象比昨天稳了很多,虽然还是弱,但已经不浮不沉了。老夫人的脸色也好了一些,从枯黄变成了蜡黄,嘴唇上多了一丝血色。

“陈大人,药有效。继续服,一天三次。三天之后,我再来。”

陈渊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最后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一个兵部尚书,一品大员,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弯下了腰。

方不凡扶住他。“陈大人,不必如此。草民是大夫,治病救人是本分。”

陈渊直起身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,递给方不凡。“方先生,这是诊金。不多,请收下。”

方不凡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一万两。

他没有推辞,收下了银票。“陈大人,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草民在天京城做点小生意,基浅,人脉少。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,希望能借陈大人的名头用用。”

陈渊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“好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陈府的座上宾。”

方不凡从陈府出来的时候,阳光正烈。他站在门口,把手里的银票举起来看了一眼。一万两。加上之前从靖王府分到的五千两,他现在手头有一万五千两白银。

但他要的不仅仅是银子。他要的是陈渊的那句话——“座上宾”。兵部尚书的座上宾,加上靖王府的供奉。这两个名头加在一起,他在天京城就算是站住了。

【叮——倒卖对决进度更新!】

【方不凡完成交易:阿莫西林×1粒 → 白银10000两(诊金)】

【成本:约0.8元人民币(折合白银约0.006两)】

【利润:9999.994两】

【利润比例:约166万倍!】

方不凡看了一眼这个数字,嘴角翘了起来。166万倍的利润比例。他不信赵铁山能超过这个数字。

他大步走向城北马场。

赵铁山已经在马场等着了。他站在昨天站过的位置,腰里别着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他身后多了两个人——两个彪形大汉,膀大腰圆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
方不凡走过去,站在赵铁山对面。

“赵兄,我的交易做完了。”

赵铁山点了点头。“我的也做完了。”

两个人同时掏出契约函。契约函上开始显示数字——金色的光点在纸面上跳动,像心跳一样。方不凡的利润比例跳出来了:1,660,000倍。

赵铁山的脸色变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契约函——上面的数字是:8,032倍。

8千倍对166万倍。

赵铁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他身后的两个大汉往前迈了一步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【叮——倒卖对决结束!】

【胜者:方不凡!】
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
【获得赵铁山50%积分:1700分。】

【对决胜利额外奖励:1000积分。】

【当前积分:2700分。】

【排名更新!】

【方不凡:从第6名上升至第5名。】

【赵铁山:从第5名下降至第6名。】

方不凡把契约函收起来,看着赵铁山。“赵兄,承让了。”

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两个大汉跟在他身后,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了马场外面。

方不凡站在原地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风从旷野上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手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。

他赢了。

从倒数第一,变成了倒数第二。前面还有四个。但他不急。一步一步来。

方不凡转身走向城里。他的脚步很轻快,像是一个卸下了重担的人。

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站在门洞里。顾言舟。他靠在墙上,手里摇着折扇,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“赢了?”

“赢了。”

顾言舟合上折扇,点了点头。“赵铁山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是萧衍的人。你打了赵铁山,萧衍会来找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怕?”

方不凡笑了。“怕。但怕也要往前走。”

他走进了城门洞里。阳光从门洞的另一边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顾言舟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手里的折扇慢慢打开。

扇面上的字在阳光下很清晰——“天下英雄,唯使君与耳。”

顾言舟把折扇合上,跟上了方不凡的脚步。

【第四章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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