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这个老五。
到底有多大的力气?
边上的朱标,看得眼睛都瞪大了。
好家伙!
他本来。
只是想让朱橚拦着父皇。
别让父皇离雄英太近。
至于朱橚真能把人拽走?
他本就没指望。
毕竟。
朱标心里清楚。
他父皇的本事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朱标还记得。
上回他差点栽进水里的时候。
是他父皇。
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硬生生把他从岸边提了上来。
也是从那天起。
朱标才算明白。
他父皇的力气,本不是他能比的。
可现在。
力气大得离谱的父皇。
居然被朱橚拽得站都站不稳。
这简直。
颠了他的认知!
什么时候。
这个平常几乎不出门的老五,本事居然这么大?
朱棣盯着朱橚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老五这手劲,也太吓人了。
难道说,他是天生神力?
朱棣那叫一个手痒。
他打小就爱舞刀弄枪。
这些年待在军营里,摸爬滚打,身子骨早就练出来了。
要是能找机会跟老五比划比划,看他俩谁的力气更猛,那才叫过瘾。
朱元璋被他拽得脚下一个趔趄,心里直发毛。
他扯着嗓子喊。”老五,行了行了,快松手。”
“让咱好好瞧瞧雄英。”
朱橚手上没松劲,语气平平淡淡。”父皇,想看就在这儿看吧。”
他脸上没半点波澜。
朱元璋、朱标、朱棣那几道目光,他压没当回事。
以他眼下的修为,早就是陆地的境界。
别说拉开一个皇帝,就是再多来几个,照样轻松拿捏。
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。”陛下,雄英现在病着,得静养。”
“你这么大嗓门,要吵到孩子了。”
“要是不放心,就先出去等着。”
朱元璋脸上一垮。”妹子,你别上火。”
“咱就在这站着,不靠过去,总行了吧?”
他伸长脖子,往病床上的朱雄英看去。
心里头堵得慌。
出门那会儿,这孩子还活蹦乱跳的。
才几天的功夫,就躺成了这样。
这可是他们老朱家的嫡长孙啊!
朱元璋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戴太医。”戴太医,你说说,咱这大孙子,到底得了什么病?”
戴太医上前一步,躬了躬身。”回陛下,皇长孙殿下患的是痘症。”
朱元璋眉头拧了起来。”确定没看错?”
“臣已经仔细确认过。”
戴太医这话一出,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。”你能治吗?”
戴太医慢慢摇了摇头。”臣只能尽量缓解皇长孙殿下的痛苦。”
“至于治……臣实在无能为力。”
“请陛下降罪。”
听完这话,马皇后叹了口气。
她看着床上的朱雄英,心里头一阵阵发酸。
她抬手叫了一声。”太医院的各位,都在外面候着吧?”
“还不赶紧进来,给孩子好好瞧瞧!”
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,跟着大声喊。”对,太医,快,赶紧给咱雄英好好看看!”
门外早就等着的几个太医,一听到召唤,连忙跨步进门。
朱雄英的病情,让整座院子都安静了下来。
朱元璋迈步跨进门槛。
太医们一窝蜂涌上去,围在床前开始诊脉。
没一会儿,他们退开了。
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朱元璋的脸沉得像锅底。
身上那股威压,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”都说说吧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”咱家雄英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太医们齐刷刷打了个寒颤。
互相看了看,谁都不敢先开口。
胆小的,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。
到最后,太医院二把手陈君佐站出来了。
他是被其他太医的眼神推出来的。
陈君佐往前迈了一步,躬下身子。”陛下,我们仔细查过了。”
“皇长孙殿下得的是痘症。”
“痘症?”
朱元璋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。”你们确定没看错?”
陈君佐身子抖了一下。
但他还是咬着牙,把话说了出来。”陛下,这是所有太医一块儿会诊的结果。”
“微臣敢拿项上人头担保。”
“殿下得的,确实是痘症。”
朱元璋眉心猛地跳了两下。”那你们有没有法子治?”
陈君佐的脸僵住了。
他慢慢摇了摇头。”求陛下降罪。”
“微臣医术浅薄,治不了痘症。”
“顶多……顶多帮殿下减轻一些痛苦。”
“能不能熬过去,全看殿下自己的造化。”
说完,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”你们呢?”
朱元璋目光扫过其他太医。
眼底带着刀锋般的寒意。
扑通。
扑通。
太医们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。
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”臣等无能,求陛下开恩。”
朱元璋的脸彻底黑了。
这一次,他把太医院能叫的人都叫来了。
尤其是陈君佐,那是院判,医术仅在戴太医之下。
他本以为这么多人在,总能想出办法。
可现在呢?
这么多人,没一个能救他的雄英。
那不就等于说,雄英只能等死了?
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朱雄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,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”雄英,爹在这儿。”
朱标赶紧转身倒了杯水。
他伸手想把儿子扶起来。
可他从小学的都是朝廷大事。
哪儿做过伺候人的活儿。
手忙脚乱的,连杯子都差点拿不稳。
马皇后瞧见朱标那副慌张的模样,直接走了过去。”老大,给我吧。”
她伸手接过碗,动作麻利地喂了几口水。
接着,手掌轻轻拍在朱雄英口,低声喊他。”雄英,雄英……”
小家伙这才费力地睁眼。”,我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
马皇后听了这话,鼻子猛地一酸。
这孩子满打满算也才九岁多。
现在却得受这种痘症的罪。
她哪里舍得。
马皇后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,轻声哄道。”别怕,在这儿。”
“不走,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嗯。”
朱雄英低低应了一声。
随后脑袋一歪,靠在马皇后身上,眼睛慢慢合上了。”娘,换我来吧。”
朱标说着,就要上前接手。
马皇后是个眼尖的人。
她一眼就看出来,朱雄英身上那件衣裳早就脏得不像样。
看那样子,少说也有两天没换过了。
她转头往四周扫了一圈。
发现这屋里除了他们几个,再没旁人。
心里顿时起了疑。”老大,伺候雄英的那些人呢?”
朱标没接这话茬。
只是说了一句。”娘,雄英这边,我一个人就能看好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马皇后眉头一皱,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朱标站在那儿,嘴巴紧闭,一个字都不往外蹦。
马皇后的脸彻底拉了下来。
她转头看向朱棣。”老四,你来说。”
朱棣苦笑了一声。”母后,大哥是怕雄英这痘症传开。”
“所以才把那些侍女全赶走了,不让任何人近身。”
朱标低喝了一声。”老四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可朱棣就跟没听见似的,接着往下讲。”戴太医确诊是痘症之后。”
“大哥就不让我们任何人靠近了。”
“就连回来的路上,也都是大哥一个人忙前忙后。”
马皇后眉头拧得更紧了。”老大,老四说的都是真的?”
本来这事,朱标压没打算让朱元璋和马皇后知道。
可眼下既然都瞒不住了,他也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。”娘,儿子是怕这痘症传开。”
“万一扩散出去,就成了痘疫。”
“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”
“这是儿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。”
朱橚站在一旁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他大哥。
大明的太子。
从小就是这样。
朱标这颗心里装着的,永远是天下的百姓。
为人又宽厚仁义,见不得任何人受苦。
马皇后对这几个儿子,从来都很上心。”瞎闹!”
马皇后脸色一沉。”老大,你是当今太子。”
“大明未来的皇帝。”
“怎么能拿自己冒险?”
“你要是染上痘症,怎么办?”
“咱们大明江山,又该怎么办?”
朱标急忙辩解。”娘,儿子身子骨结实。”
“不会出事的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就被马皇后打断。”结实?”
“痘症面前,结实管什么用?”
“你敢打包票,你绝对染不上?”
朱标愣住了。
他这么做,只是因为痘症传染性太强。
让侍女去照料,万一出了岔子。
演变成痘疫,那就追悔莫及了。
马皇后看着朱标,神色稍稍缓了下来。
知子莫若母。
朱标的脾气,她心里最清楚。
这孩子心善,心里装着百姓。
这么做,无非是怕痘疫扩散。
可朱标对大明来说,分量太重了。
马皇后话头一转。”老大,从今天开始,把雄英转到坤宁宫。”
“本宫亲自照顾。”
朱标急了。”娘,这可不行!”
“雄英得的是痘症啊!”
朱棣也赶紧摇头。”母后,万万不可。”
朱橚也走上前劝道。”娘,您是一。”
“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朱元璋心里一紧。
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封信上的内容。
他急了。”妹子,老五说得对。”
“你可不能犯险……”
马皇后眼睛一瞪。”朱重八,连你也要拦我?”
朱元璋话头一顿。
可想起那封信上写的,他还是硬着头皮说。”妹子,这事,咱绝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