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赶紧伸手扶住桌子。
总算没摔着。
她摆摆手说：
“本宫没事。”
“柔儿别慌。”
“皇后娘娘，还是让我来吧。”
小柔主动要帮忙。”不用。”
“多一个人靠近，就多一份危险。”
“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
“柔儿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马皇后笑了笑。
马皇后摆摆手：“坤宁宫这边，还得你多持着。”
“柔儿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她说完，倒了碗水，走到朱雄英床前。
喂完水，看着孩子安稳睡着。
马皇后才撑着桌子坐下来，不知不觉也合上了眼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她使劲睁开眼。
浑身酸软得厉害，连喘气都像火烧一样。
这是怎么回事？
她心里犯起嘀咕，想伸手倒杯茶。
可胳膊跟灌了铅似的，抬不起来。
手一软，茶盏滚落在地，摔碎了。
小柔听见动静，端着盘子跑进来。
看见地上的碎片，急忙说：“娘娘，您歇着，柔儿收拾就行。”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
马皇后勉强笑了笑。”也不知咋的，身子乏得很……”
柔儿弯腰去捡碎片。
等她直起身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叮当……
手里的碎瓷片又掉在地上。
她捂着嘴，惊叫：“娘娘，您……您……”
“本宫怎么了？”
马皇后心里一紧。
难道脸上沾东西了？
她伸手一摸，指尖碰到的全是疙瘩。
吓了一大跳。
赶紧凑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脸，密密麻麻全是斑点。
跟之前朱雄英的样子一模一样。”痘症？”
“本宫也染上痘症了？”
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。
可亲眼看见的那一刻。
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。
她摸着脸上的疹子，低声念叨：“该来的，总归是躲不过……”
勤政殿里。
朱元璋坐在案前批折子。
今天不知咋回事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总觉得要出什么事。
他压下那股不安，翻开徐达递上来的奏章。
朱元璋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火气。”这群，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“都到这步田地了，还敢在咱北边闹腾。”
“等雄英身子好利索了，看咱怎么收拾他们！”
事情是这样的。
上次徐达带兵北上，把大都给打了下来。
朱元璋大手一抬，直接改了名，叫北平。
交给徐达守着。
一转眼，四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朱元璋手里捏的，正是徐达送过来的军报。
这些子。
北方那些蒙元残兵又开始蹦跶。
瞧着那架势，好像要跟大明动手。
朱元璋皱了下眉。
心里想着。
莫非自己觉得不对劲的事儿，跟这帮人有关？
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。”这时候来添乱？”
“那就别怪咱不客气！”
他猛地抬手。”传汤和、冯胜、傅友德、蓝玉，让他们火速来见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王景弘就脚不沾地冲了进来。”陛下，出大事了！”
声音里全是慌张。
朱元璋眼皮子猛地跳了几下。
心里的不安，一下子蹿了上来。
他赶紧追问。”你慌什么？”
“难道是雄英出岔子了？”
王景弘拼命摇头。”陛下放心，有皇后娘娘照看，皇长孙殿下的病情还算稳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朱元璋松了口气。”那你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她……”
王景弘话没说完，朱元璋就急了。”妹子？”
“妹子怎么了？”
“皇后娘娘她……也染上痘症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朱元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两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，满脸全是震惊。”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妹子她怎么了？”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。
马皇后跟他一路走到现在。
当初那会儿。
他不过是军里头的一个小兵。
马皇后一点没嫌弃。
二话不说就嫁给了他。
还帮了他数不清的忙。
要不是有马皇后撑着。
他朱元璋，压儿就不可能打下大明江山，坐上这个龙椅。
王景弘吞了口唾沫。
心里慌得不行。
扑通一声。
他重重跪在地上。
声音发抖。”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得了痘症。”
说完，他整个人趴在地上。
等着朱元璋发落。
王景弘心里想，完了。
朱元璋觉得，这次自己肯定完了。
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是。
皇上压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他话才说到一半。
朱老板就大步流星，直接往外冲。
一边走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。”妹子，你千万要挺住啊……”
这一刻。
朱元璋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。
他怕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他怕信里写的那些话，会变成真的。
……
周王府。
一个玄卫火急火燎地往里跑。
徐妙云看他一脸焦急，开口问。”玄三，怎么了？”
玄三停下脚步，恭敬地回答。”王妃，属下有急事要向周王殿下禀报。”
“请问殿下在不在里面？”
“周王的实验正到紧要关头。”
“他特意吩咐过，不许任何人打扰。”
徐妙云皱了皱眉。”你这么慌张，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
玄三语气急促。”王妃，宫里刚才来了锦衣卫。”
“皇后娘娘照顾皇长孙的时候，也染上了痘症。”
“什么？”
徐妙云这些年跟着朱橚，性子已经沉稳了很多。
可听到这个消息，还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。
她眼睛瞪得圆圆的，不敢相信地问。”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母后她得了痘症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玄三重重地点了点头。”皇后娘娘今天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己得了痘症。”
听了玄三的话。
徐妙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痘症是绝症。
到现在还没药能治。
皇长孙朱雄英得了痘症后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眼看着就要不行了。
可现在。
连马皇后都染上了痘症！
这不是说，马皇后也凶多吉少？
这些年来。
马皇后对朱橚。
对她。
都特别好。
五年朝夕相处，徐妙云心里清楚。
马皇后在朱橚心里的位置，谁也替代不了。
不管怎么样，都不能让马皇后出事。
踏踏踏……
徐妙云赶紧往内院走了几步。
但刚走几步，她又停了下来。
朱橚进去前说的那些话，在脑子里不断回响。
徐妙云咬了咬牙。
徐妙云站在院门前，指甲都快掐进掌心。
朱橚之前特地交代过。
他说痘症的治疗办法，已经快研究到关键节点了。
谁都不能去打扰他。
她现在要是就这么闯进去。
万一让朱橚分了心，怎么办？
分心还是小事。
要是耽误了他的实验，那才是天大的事！
痘症，是绝症。
这病从古至今，没人能救得了。
而现在。
唯一能让人活下去的希望，就是朱橚手里的那个配方。
朱橚早一天把东西搞出来。
皇后娘娘和朱雄英就多一分活命的可能。
要是朱橚失败了。
那皇后和小殿下，怕是都保不住了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徐妙云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。
她硬是把冲进去的冲动给压了下去。
她抬起头，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坚定。
目光深深地看着后院的方向。
恍惚之间。
朱橚那张俊朗的脸，好像就浮在她眼前。
徐妙云攥紧了拳头。
嘴里低声念叨着。”夫君，母后和雄英的病，全看你一个人了。”
“我相信你，一定能成。”
她像是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一样。
脸上的表情，慢慢变得硬朗起来。”我就在坤宁宫，等你成功的消息。”
徐妙云猛地转过身去。
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犹豫。”来人，备轿。”
“我替周王，去坤宁宫看看母后。”
徐妙云的话音里，透着不容置疑。
她跟前的侍卫，立马低头应了一声。
转头就去安排车马了。
徐妙云扭过头，看着玄三。”玄三，周王的实验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。”
“你守在这里。”
“谁也不准进去。”
这话关系到周王，玄三当然不会多说一个字。
立刻点头应下。
徐妙云又看了一眼后院。
她不敢再耽搁。
转身就往外走，步子很快。
身后，两个女玄卫紧紧跟在她后头。
坤宁宫外面。
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。
太子朱标、燕王朱棣、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棡，全跪在最前面。
朱标扯着嗓子喊。”娘，你开门啊，娘……”
他脸上全是焦急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朱棣的样子也差不多。
他跪在地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”母亲，你开开门吧……”
秦王和晋王也跟着一起喊。”娘，开门啊。”
“娘，你就开开门吧。”
坤宁宫外，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侍卫和宫女们连头都不敢抬。”皇后娘娘……”
可宫里面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大门紧紧关着，本没人应声。
徐妙云火急火燎赶到时，看见朱标、朱棣他们全跪在地上。
她心里一沉。
坏了。
娘娘怕是真的染上天花了。
她快步上前。
扑通一声。
也跟着跪了下来。”母后，您开开门吧。”
朱标抬头，朝她身后扫了一眼。
没找到朱橚的人影。
他眉头皱了起来。
母后得了天花，这是天大的事。
老五怎么没来？
这天底下。
还有什么事比母后更重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