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劲儿。
朱橚斜着眼瞅了瞅他。”四哥，你可得想好了。”
“你确定，你扛得住娘发火？”
这话一出口。
朱棣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。
平时马皇后对他们确实好得很。
可要是真动了手。
那也是绝不留情。
朱棣还记得。
小时候。
他逃学被马皇后追着满院子打。
那会儿连一向护短的父皇。
都不敢站出来说句话。
想到这儿，朱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”这也不行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”
“爹，那你说，这事到底咋办？”
朱标也叹着气。”父皇，你说，这事到底咋办！”
朱元璋无奈地笑了笑。
咋办？
他也不知道啊！
朱元璋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老五怎么一直没吭声？
他转头看向朱橚。
却发现。
朱橚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。
脸上半点愁容都没有。
朱元璋眼睛一亮。
难不成。
老五有主意？
他心里一阵激动，赶紧追问。”老五，你有什么办法？”
朱橚端着茶杯，轻轻吹了口气。
慢悠悠地说了一句。”兵来将挡。”
“这事交给我。”
朱元璋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快步上前，一把拽住朱橚的胳膊。”老五，你赶紧跟咱说清楚。”
“到底有啥法子？”
朱标和朱棣心里也跟着一振。
两人同时看向朱橚。”五弟，你快告诉大哥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五弟，这事关系到母后的命。”
“你可别藏着掖着。”
朱橚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他看了看面前这三个人。”既然没法把雄英从娘那边带走。”
“也没法说服娘。”
“那现在只剩下一条路。”
“治好天花。”
他说得特别平静。
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。
刚开始听的时候。
朱元璋、朱标和朱棣三个人，眼睛都亮得不行。
可等朱橚把话说完，朱棣眉头就拧起来了。”五弟，你这话说得倒是容易。”
“这玩意儿可是天花啊。”
“宫里那么多御医，一个个都束手无策。”
“你哪来的办法？”
朱标也叹了口气。”五弟啊，你想不出主意，也不奇怪。”
“娘的性子，确实是太难办了。”
朱元璋重重地叹了一声。
他还以为朱橚真有高招。
结果呢。
白高兴一场。
说到底，还是他要求太高了。
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橚的肩膀。”老五，难为你了。”
朱橚嘴动了动。
想说什么。
却被朱元璋挥手打断了。”老五，你的心意咱都懂。”
“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招，也别太较真。”
“咱们回去再慢慢琢磨。”
这一刻。
他好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反倒像个普通的、心疼孩子的父亲。
上辈子的朱橚，哪经历过这种亲情。
一下子愣在那儿了。
看他这副模样，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站起身来。”老大、老四、老五，你们兄弟几个再待会儿。”
“咱先回宫批折子了。”
朱橚、朱标和朱棣三个人，连忙站起来，把朱元璋送到了门口。
马车帘子放下来。
坐进车里的朱元璋。
脸上满是愁容。
独自叹了口气。
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可朱元璋不知道的是。
朱橚已经一脚踏进了陆地的境界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声音小得很，旁人压听不见。
可落在朱橚耳朵里，就像有人贴着他耳边叹气一样。
朱橚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父皇。
母后。
你们放心。
我绝不让母后出事。
一定。
朱标瞧他神色不对劲，皱了皱眉。”老五，你这什么情况？”
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朱棣也赶紧凑过来，语气里带着担心。”五弟，你没事吧？”
朱橚急着回去折腾痘症的试验，抬手摆了摆。”大哥、四哥，我挺好的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朱标这才松了口气，点点头。”那行，老五，你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
朱棣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”五弟，咱兄弟有的是时间聚。”
“先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朱橚轻轻应了一声。
转身上了马车，离开太子府。
一眨眼，三天过去了。
周王府后院牛圈旁边。
朱橚正盯着牛的反应。
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软绵绵的声音。”夫君。”
朱橚直起身子，挺纳闷。”妙云，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徐妙云手里拎着食盒，迈着小碎步凑过来。”夫君，这几天你连觉都不睡。”
“别把自个儿累垮了。”
她眼里全是心疼。
朱橚倒不当回事，随意摆摆手。”没事。”
“你男人身体硬朗着呢。”
徐妙云麻利地从食盒里把饭菜端出来，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桌上。”夫君，你再忙，也得吃饭啊。”
她一边摆菜一边说。”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“我刚做好的。”
“你尝尝，合不合你口味？”
朱橚走到桌边坐下。”妙云你的手艺，我还能不知道？”
“那叫一个绝！”
徐妙云脸上一红，笑得甜。”妾身谢过夫君夸奖。”
朱橚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。”妙云，跟你说个好消息。”
“我这试验快搞成了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徐妙云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直愣愣地盯着朱橚，眼珠子像装了星星。”太好了。”
“夫君要是真能把痘症治好。”
“那绝对能名留青史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徐妙云眼睛亮晶晶的，声音里带着兴奋。”夫君，还得多久才能好？”
朱橚嘴角翘起来。”按我的估算，再等两天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两天？”
徐妙云一下子笑开了花。”我就知道，夫君最厉害了！”
她那张俏脸上，笑容弯成了月牙。
朱橚愣了一下。”这可是天花啊。”
“从古到今，没人能治。”
“太医院几十个太医，全都没辙的天花。”
“妙云，你就不怕。”
“本王是在吹牛？”
徐妙云笑得更灿烂了。”要是别人说能治天花，我肯定不信。”
“但夫君你，不一样！”
她伸手端过一碗汤，递到朱橚面前。”我相信。”
“只要夫君愿意。”
“天底下就没有夫君办不到的事！”
她盯着朱橚的眼睛。
眼里全是崇拜和信赖。
在她心里。
她家夫君朱橚，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。
这下子。
朱橚彻底呆了。
他真没想到。
徐妙云会这么信他。
他伸手一搂，把徐妙云搂进怀里。”有你这样的媳妇，我还有什么好求的！”
徐妙云靠着朱橚结实的口。
她微微仰头，看着朱橚那张英俊的脸。
心里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。
这就是她男人朱橚。
只要他在身边。
就算跟天下所有人作对，她也不怕。
忽然。
徐妙云抬起头。
她认真地看着朱橚。”夫君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再娶一个？”
咳咳咳……
正喝汤的朱橚。
破天荒地呛住了。
再娶？
上辈子他。
想都不敢想。
这辈子他。
这些年光顾着提升自己。
还没来得及想。
见朱橚不说话。
徐妙云柔声开口。”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妹。”
“二妹徐妙锦，又聪明又好看，学问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。”
“夫君你之前也见过。”
朱橚愣住。”妙云，你怎么跟我说这些？”
徐妙云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歉意。”夫君为了天花的事东奔西跑，我没能好好照顾你，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“就想让妙锦来帮帮忙，多少也能让夫君轻松些。”
她拿出手帕，替朱橚擦嘴。”要是夫君愿意。”
“我愿意帮夫君，促成这事。”
好家伙！
朱橚心里头暗暗咋舌。
这手段，也太狠了。
一个徐妙云被截走还不够，这是连第二个也不打算放过？
他熟读明史，自然知道徐妙锦是什么样的人物。
琴棋书画，样样精通。
才情卓绝，是大明朝鼎鼎有名的才女。
等朱棣登上皇位成了永乐大帝，三番五次想娶她进门。
要是让朱棣知道，不光徐妙云没戏了，连徐妙锦也要被朱橚抢走。
他还不得气得吐几口血？
不敢想。
真是想都不敢想。
徐妙云见朱橚没说话，生怕他反悔，赶紧开口：
“爷，既然您不反对这事，那妾身这就去张罗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她就站起来。”爷，您先吃着饭。”
“等您吃完，我再来收拾。”
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朱橚伸手想叫住她。
可徐妙云已经走得没影了。
朱橚只能苦笑。
这徐妙云，也太体贴了吧。
别人家里的女人都怕有人争宠。
她倒好，还主动张罗着给自家男人纳妾。
……
皇宫里头。
朱雄英住进坤宁宫后。
马皇后这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。
一直在旁边守着。”……”
一声微弱的叫唤传来。
马皇后原本在床边托着腮打瞌睡，一下子惊醒。”在，雄英别怕。”
马皇后伸手，轻拍着朱雄英。”，我想喝水……”
朱雄英说话的声音很弱。”好，给你拿。”
“雄英，你慢点喝……”
马皇后一边应着，一边起身去倒水。
可她连着熬了几天，实在太累。
脚下不稳，差点摔了。
侍女小柔刚好进来，看见这情形，急得不行：
“皇后娘娘，您小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