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心里打定主意。
等逮着老五的时候。
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。
朱棣心里也犯嘀咕。
他跟朱橚向来走得近。
很清楚朱橚有多在意母后。
可现在母后病成这样。
他居然没露面？
嗒嗒嗒……
一队锦衣卫跑了过来。
哗啦啦。
他们在宫门口一字排开。
紧接着，朱元璋大步赶来。
看到朱标、朱棣几个都跪在地上。
他点了点头。
这几个儿子还算有孝心。
马皇后一出事，全都赶到了。
等看到徐妙云时。
他脚步一顿。”妙云，你告诉朕。”
“老五人呢？”
徐妙云微微低头。”陛下，夫君他有事在忙。”
“一时脱不开身。”
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。”有事在忙？”
“你跟朕说，他有事在忙？”
“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，比他的亲娘还重要？”
他一甩袖子，冷哼一声。”目无尊长。”
“老五他，怎么敢这样……”
徐妙云本来不想多说。
她虽然相信朱橚能办成，可这世上哪有百分百的事。
万一他试验没成。
她这么早说出来，反倒坏了事。
可现在，她不得不说了。
她恭恭敬敬开口。”陛下，夫君他如今，正在想法子治天花。”
海别压低了声音，话里带着刺。”咱们太医院几十个大夫凑一块儿，连痘症的门儿都摸不着。”
“周王殿下真有这本事？”
她声音不大，可朱元璋耳朵尖，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。
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
朱元璋脸色沉得能滴水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妙云。
看了好一会儿，见徐妙云纹丝不动，朱元璋叹了口气。”罢了。”
“朕念你是护夫心切。”
“只要你当众改口，说你刚才的话是错的。”
“这事儿朕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改口？
徐妙云心里冷笑。
她是什么人？
当世才女，骨子里硬气得很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事儿牵扯到朱橚的名声。
婆婆病成这样，朱橚要是被说成只顾玩乐不来看望，传出去那就是天大的不孝。
这罪名，她绝不能让它落到夫君头上。
况且，她心里有数。
朱橚一定能成。
徐妙云抬起头，直视朱元璋，一字一句地说。”陛下，儿媳没有半句假话。”
“而且，我夫君那边，已经快有结果了。”
“快有结果了？”
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朱元璋脸色更难看了。”朕问你，是不是朱橚让你这么说的？”
徐妙云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。”陛下，我夫君研究治痘的法子，已经到了最后一步。”
“母后生病的事，他还不知道。”
“更不可能教我说这些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朱元璋气得笑了起来，眼看着就要发火。
周围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。
谁都知道，朱元璋这是动了真怒。
朱棣愣在原地。
他没想到徐妙云能硬气到这一步。
难道说，他以前看错她了？
可紧接着，朱棣心里就只剩下担心了。
朱棣跟五弟朱橚关系铁得很。
要不是这个弟弟在背后使力，五年前他本没机会北上，去跟蒙元人玩命。
眼下，能救朱橚的，只有他们大哥朱标了。
朱棣扭头，看向旁边的人。
不用他开口，朱标心里已经翻了个个儿。
他清楚得很，朱元璋这回是真的炸了毛。
要是再不拦着点，老五今天这顿罚怕是跑不掉。
朱标赶紧岔开话题，开口说：“父皇，老五的事，先放一放。”
“可母后那边，实在等不起了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他差点让朱橚那个混账给气糊涂了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坤宁宫的方向。
宫门紧紧关着，连条缝都没漏。
朱元璋眉头拧了起来。”老大，你们一个个跪在外头，就没进去？”
朱标连忙往前迈了步，回话道：“父皇，母后把自己锁在坤宁宫里了。”
“我们怎么喊，她都不开门。”
朱棣也急了，接过话头：“父皇，您赶紧劝劝母后吧！”
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也跟着附和。”对啊父皇，您快去劝劝母后。”
“父皇，儿子求您了……”
朱元璋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抬脚走到坤宁宫门前。”妹子，是我来了。”
“你把门开开。”
可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大门纹丝不动。
朱元璋这下真急了。
换了旁人，他可能懒得搭理。
可马皇后在他心里的位置，谁都动不了。
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。”妹子，你再不开门，我可让人撞了啊。”
坤宁宫里头，终于传出了动静。
马皇后的声音透过门板飘了出来。”陛下，你们回去吧……”
朱元璋眉头一挑。”妹子，不管怎么说，你先开门。”
“陛下，你们走吧。”
马皇后那熟悉的声音又响了一遍。”这门，我不会开的。”
朱元璋一抬手。”锦衣卫呢？”
“把坤宁宫的门，给我撞开！”
朱标、朱棣几个人，全都愣了。
他们谁也没想到，朱元璋真会叫人砸门。
秦王朱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坤宁宫是他母后的地方，怎么能让人撞门？
他刚想起身拦着。
朱棣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他。
朱棡满脑子问号，扭头看向朱棣。
四弟，母后现在身子虚弱。
要是撞门的时候，把她吓出个好歹，那怎么整？
朱棣眉头微皱，摆了摆手。
二哥，先别慌。
父皇这么做，肯定有他的考量。
咱们看着就行。
锦衣卫一听这话，愣住了。
可皇帝的命令，谁敢违抗。
他们立刻齐声应下，转身开始动手。
刷刷刷……
脚步声在院子里响成一片。
坤宁宫大殿里。
一声叹息，轻轻回荡。
咣当。
殿门缓缓打开。
马皇后扶着门框，站在门口。
她满脸疲惫，气色很差。
脸上密密麻麻的红斑，看着就让人揪心。
朱元璋心里猛地一紧。
妹子，你的脸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
马皇后左手撑着门，稳住身子。
右手朝朱元璋他们摆了摆。
陛下，你们……你们都回去吧……
人群后面。
海别悄悄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马皇后。
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，带着几分得意。
这次的计划，就是要让朱雄英染上天花。
她在顺天府待了那么久，当然知道朱雄英有多重要。
那是朱元璋的皇长孙。
太子朱标的亲儿子。
地位摆在那，谁都替代不了。
要是朱雄英出了事，大明朝肯定要大乱。
到那时候，他们蒙元的机会就来了。
说不定，能一口气南下，把中原重新夺回来！
前几天，听说宫里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人。
她还担心，计划出了岔子。
可现在看来，结果倒是挺让人满意的。
不光朱雄英中了招。
连马皇后，也跟她们想的一样，染上了痘症。
要不了多久，这俩人就该走了。
到那时候，大明肯定乱成一锅粥。
他们蒙元等了几十年的机会，终于来了。
听到马皇后的话，朱元璋急得不行。
妹子，这些年，你跟着我从一个要饭的，一路走到今天这个皇帝的位置。
要是没你，我本不可能有今天。
现在子刚好过一点，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。
你就让我陪着你，行不行？
马皇后听完，连连摇头。
眼眶里全是不舍的泪花。
陛下，使不得啊！
您是一国之君，万金之躯，怎么能以身犯险！
朱元璋眼里，隐隐泛着泪光。
往事一幕幕，涌上心头。
当初那些子。
朱元璋还在军营那会儿，遭了小人暗算。
直接被关进大牢里。
周围没一个人信他。
但那时候，还没嫁他的马姑娘，却信得死死的。
她偷偷备好饭食。
天天跑过去给他送。
就靠马姑娘送来的那些吃的。
他才熬过了那段最难熬的子。
也是马姑娘。
到处托人找关系，想办法救他出来。
他朱重八，才总算重见天。
要不是马姑娘。
他早就烂死在牢里了。
这种事情，数都数不清。
一件件。
一桩桩。
说都说不过来。
每次，马姑娘都铁了心站在他这边。
信他。
在马姑娘坚定不移地撑着。
他才能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不停地往上爬。
最后赶跑了蒙元，建了大明。
坐上了大明朝的龙椅！
朱元璋脖子一梗，声音硬邦邦的。”妹子，没你，就没咱。”
“咋样咱都得陪着你。”
“瞎胡闹！”
马皇后眼睛一瞪，声音猛地拔高。”咱大明这江山，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。”
“陛下你这么不顾自己，让这江山咋办？”
“要是陛下你出了啥事，我这心里咋能安生。”
“咱大明这个天下，又会变成啥样？”
“这么一来，咱们这些年拼死拼活，岂不是全白费了。”
马皇后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声音都在抖。”陛下，你是想让我，变成大明的罪人吗？”
“你是想让我，变成天下百姓的罪人吗？”
朱元璋眼里满是铁了心的光。”大明江山要是没朕，还有标儿他们。”
“但朕，不能没你！”
说完，他一步一步，朝马皇后走过去。
马皇后急得不行。
痘疹是绝症。
从古到今，就没人治得好。
大明太医院里，聚了全天下的名医。
还有像戴思恭那样的神医。
可碰上痘疹。
所有太医，全都一点办法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