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即问了一句。”妙云走了多久了？”
“刚好一个时辰。”
朱橚点点头，直接下令。”备马，本王要去坤宁宫。”
“玄三，把后院那头母牛也牵上。”
“母……母牛也一起？”
玄三愣了一下，挠了挠头，满脸懵。
但既然是主子的吩咐，他也没多问，赶紧去办。
朱橚上了马车，直奔坤宁宫。
刚到宫门口，就看见一个人急匆匆迎面走来。
朱橚愣了愣。
四哥朱棣？
他怎么出来了？
出什么事了？
还没等他开口，朱棣已经快步迎了上来。”五弟，你可算到了。”
朱橚心里全记挂着母后的痘症，顾不上寒暄，上前一把抓住朱棣的手。”四哥，娘怎么样了？”
朱棣叹了口气。”娘染上了痘症。”
“她怕连累太医院的人，怎么都不肯用药。”
“父皇跟我们都劝了，没用。”
“你说这……这该怎么弄？”
他说着，满脸忧色。
顿了顿，又抬头看了朱橚一眼，压低声音。”五弟，还有个不好的消息，你得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周王妃徐妙云，自个儿进了坤宁宫，说要守着母后。”
“怕……怕是也难撑住。”
朱棣心里头挺佩服徐妙云的胆量，一个女人敢往火坑里跳。
想起朱元璋临走前交代的话，他赶紧拦在朱橚前头。”五弟，你怎么也得拦拦周王妃。”
“让她别白送命了。”
“这，也是皇上和娘娘的意思。”
朱橚没接这茬。
他只问了一句。”四哥，母后这痘症，是啥时候得的？”
“啥时候得的？”
朱棣拢着眉想了想。
接着才开口。”刚听坤宁宫的小柔说。”
“娘娘是今儿个早上醒来，才发觉身上起了痘。”
“今早上？”
朱橚神色缓了缓。
嘴角一挑，点了点头。”那就不算太糟。”
马皇后岁数大了。
要是得病时间拖长了，身子骨一虚，后面治起来就麻烦。
这个节骨眼上。
种牛痘的法子，靠的是让身体自己生抗体。
要是病人本身累垮了，就撑不住这出戏。
朱棣满脸摸不着头脑。”五弟，你说这话，四哥怎么听不懂？”
“听不懂就对了。”
朱橚嘴角一勾。
他伸手揽住朱棣肩膀。”走吧。”
“眼下的正事，是把母后跟雄英那几个全治好！”
朱橚这话一出口，朱棣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他瞪着眼盯着朱橚，差点以为耳朵出了毛病。”五弟，你说啥？”
“你能让娘娘跟雄英好起来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朱橚笑容更深了。”要不是这样，我哪会拖到现在才来。”
“妙云没跟你们提？”
“这些天，我一直在琢磨治痘症的门道。”
“可……可那痘症，不是没得治吗？”
朱棣听完这话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以后那个伐果断的永乐大帝，今儿却结结巴巴说不利索话。
朱橚带着笑，拿眼角瞥了他一眼。”没得治？”
“也对。”
“绝了的病，可不就叫绝症嘛。”
“啊？”
朱棣傻愣愣地盯着朱橚。”你说啥？”
“痘症要绝了？”
猛然间，他脸色一正。”五弟，你可不能在这种事上吹牛皮。”
“父皇常讲，做人得脚踏实地，不能满嘴跑火车。”
“这话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，他老人家怕是会不高兴。”
朱橚像没听见一样，随口笑了笑，抬手拍了拍自己口。”四哥，别担心。”
“痘症的事，交给我就行。”
他脸上全是笃定。”就算父皇当面听我说，我也敢讲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痘症就成历史了。”
“往后大明的百姓，再也不用怕这病。”
他说得豪气冲天。
朱棣愣住了，盯着朱橚，心里一阵翻涌。
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老五？
还是那个需要哥哥们护着的弟弟？
还是那个整天窝在院子里、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朱橚？
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硬气？
难道，老五真有办法治痘症？
想到这里，朱棣心跳都加快了。
他一把抓住朱橚的肩膀，双手紧握。”老五，你这话当真？”
“你真能治痘症？”
“当然。”
朱橚笑着点头。”不单能治。”
“只要我的法子传出去，这病就会彻底断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再也没人会得痘症。”
痘症，就是后世说的天花。
这病折磨了人有上千年。
后来因为牛痘的出现，才彻底消失。
这也是人类历史上，第一个被完全消灭的大传染病。
朱橚的底气，就来自这个。
朱棣听了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他和朱橚从小一块长大，兄弟俩感情很深。
对朱橚的性子，他也摸得透。
这件事关系到母后，关系到雄英，不是小事。
朱棣清楚。
这么大的事，老五不会乱吹牛。”好！”
“太好了！”
“要是真能治好母后，治好雄英，那可太好了！”
朱棣激动得浑身发抖，整个人蹦了起来。
朱棣这心里翻江倒海的，好半天才压住那股激动。
他扭头看看四周，凑到朱橚跟前。”老五，你打算怎么给母后治？”
“跟四哥说说，让我心里也有个底。”
眼神里头，全是好奇。
朱橚抬手一指，那头被玄三牵着的母牛。”治这个痘症，得靠它帮忙。”
“靠它？”
朱棣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盯着玄三，使劲点了点头。”好！”
“真没想到，你手下还有这种神医。”
“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！”
说完，他几步走上前。
上下打量着玄三，一边看一边点头。”神医，你这医术，恐怕比戴太医还厉害。”
“等治好了母后，再治好雄英。”
“你就能进太医院当差了。”
“太医令不敢说，起码混个院判没问题。”
朱棣转过头，看向朱橚。”老五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“神医？”
“进太医院当院判？”
朱橚脸上的表情，说不出的古怪。
母牛也能当神医？
母后还能进太医院，当院判？
对上朱棣那期待又感激的眼神，玄三扛不住了。
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，苦笑一声。”四殿下，您误会了。”
“殿下说的，不是我。”
“是我手里这头母牛。”
他说着，还把手里的缰绳往上提了提。”母……母牛？”
朱棣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好家伙！
这也太离谱了吧。
母牛能治痘症？
这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，离谱到家了吗！
母牛能治病？
那母猪都能上树了！
朱棣哪知道，在后世，朱橚还真在网上见过母猪上树。
不过现在，他可没心思跟朱棣讨论母猪能不能上树。
他只是笑着，拍了拍朱棣的肩膀。”四哥，走了。”
“再晚，母后该关殿门了。”
说完，也不等朱棣反应过来，就大步朝坤宁宫里头走去。
朱棣呆呆看着朱橚的背影。
直到那头母牛从他身边走过去，他才猛地回过神。
赶紧加快脚步，追了上去。
马皇后靠在门边上，呆呆望着朱元璋。
望着朱标、朱樉、朱棡他们。
眼里全是不舍。
这一别，说不定就是永别。
唯一可惜的……
她家老五朱橚，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见上。
徐妙云看着周王府的方向，眼睛里全是期盼和挂念。
嘴里忍不住小声念叨。”夫君，我在这儿等着你……”
马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”孩子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徐妙云怕马皇后担心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全收了起来。
她扶着马皇后，笑得温温柔柔。”母后，您放心。”
“我夫君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“说不定，他现在已经在来救咱们的路上了。”
她眼里隐隐闪着光，那是对朱橚的希望。”你这孩子……”
马皇后越看徐妙云越喜欢。
聪明。
漂亮。
贤惠。
孝顺。
事事都想得周全……
徐妙云身上，优点实在太多了。
要是因为自己，害她染上天花，年纪轻轻就走了。
那马皇后死都不会瞑目。
她心里沉沉叹了口气。
看徐妙云这么崇拜老五，想来也只有老五能劝动她了。
但愿。
老五能早点赶到。
把徐妙云劝走吧。
这样她走的时候，也能安心些。
这也是她一直说要关门，却迟迟没关的理由。
踏踏踏……
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朱棣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朱元璋正要带朱标、朱樉、朱棡去商量北伐的事。
看到朱棣，他眉头皱了起来。”老四，你怎么跑回来了？”
“还不快去找老五！”
“不能让他出事。”
他声音里满是担心。”找着了，五弟已经到了。”
说完，朱棣抬手朝身后一指。
听到他的话，大家都愣了一下。
连朱元璋也呆住了。
所有人齐齐转头，看向朱棣身后。
徐妙云刚要关门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她探出身子往宫门外看，眼里全是期盼。
马皇后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神色。
宫门外。
一件王袍映入眼帘。
接着，一个俊秀不凡的年轻人跨步走了进来。
他脚步沉稳。
走动时，像带着风雷。
正是周王朱橚。
朱标他们心里，齐齐松了口气。
兄弟们一见到他，立马围上来打招呼。”老五，你总算露面了。”
“老五，没事吧？”
朱橚点点头，跟朱标、朱樉他们几个回应了一下。
随后他迈开步子，走到朱元璋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