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皇后毫不退让。”这事,你答应也得答应。”
“不答应,也得答应。”
“老大是堂堂太子,未来的大明皇帝。”
“要是他有个好歹,你说怎么办?”
朱元璋一脸苦涩。
是啊。
朱标是他的长子,从小他就寄予厚望。
一直当成接班人在培养。
朱标的好,他都看在眼里。
他相信。
只要有朱标在。
他们大明的江山,就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马皇后话音刚落,朱标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要是自己出了事,大明的江山怕是要出大乱子。但想起信里那些话,朱元璋还是咬了咬牙。”不行。”
“妹子,这事你管不了。”
“我管不了?”
马皇后目光扫过在场几个人,手指着朱雄英的衣服反问,“那你让别人管?”
“雄英的衣服都脏成这样了,连换都没人给他换。”
“这样下去,他的病能好吗?”
朱标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可不是嘛。
他们这些大老爷们,哪会带孩子。
朱标转头看了眼朱元璋,心里满是无奈。
看来,谁也拦不住母后。
马皇后已经火了。
这当头,连父皇都得退让。
可让朱标没想到的是,朱元璋这次竟然硬顶了回来。”妹子,别的事咱都顺着你。”
“就这事,你怎么说都不行。”
马皇后抬眼瞥了他一下,目光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。”朱重八,你是不是怕我就这么死了?”
朱元璋脸上僵了一下。
这话说到了他心坎上。
不知道为啥,那封密信的内容总会冒出来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马皇后笑了起来。”朱重八,你放宽心。”
“那封信不过是有人故意吓唬人。”
“我命硬着呢,没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“这些年风里雨里,我不都陪你走过来了?”
朱元璋还想说点什么。
马皇后没给他机会,直接摆了摆手。”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来人,把雄英送回坤宁宫。”
“本宫的孙儿,本宫亲自照看。”
朱橚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就知道会是这样。
都说知子莫若母,可当儿子的也最了解亲娘。
马皇后看着温顺,骨子里却硬得很。
一旦拿定主意,谁也拦不住。
就连他父皇,也只能瞪眼。
也就是因为这样,父皇举起屠刀的时候,谁也劝不住。
马皇后是大明宫里唯一能管住朱元璋的人。
她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。
二话没说,也不管朱元璋和朱橚在旁边怎么拦,直接带着朱雄英就走了。
到了太子府门口,她找个理由说怕打扰朱雄英睡觉,把朱元璋从马车里撵了下来。
马车越走越远,朱元璋站在路边看了半天,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跟马皇后在一起快三十年了。
这三十年,他的身份从街头要饭的,变成了大明皇帝。
一路走过来,要是没有马皇后在旁边撑着、扶着,他走不到今天。
风风雨雨这么多,他太了解马皇后什么脾气了。
说什么怕吵到朱雄英?
说白了,不就是怕他也染上痘症嘛。
朱标和朱棣站在边上,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苦笑。
可笑着笑着,两人眼神里就多了几分疑惑。
那封信。
之前他们就听蒋瓛提过这封密信的事。
但蒋瓛说得含含糊糊的,本没说里面写了什么。
现在倒好,父皇和母后都提到了。
到底是什么内容,能让这两位反应这么大?
朱标先迎上去,冲朱元璋行了个礼。”父皇。”
朱元璋一直等到马皇后的马车彻底看不见影子了,才转身进了院子。
他扫了一眼朱标和朱棣。”你们两个,是想打听那封信的事?”
朱标也没藏着掖着,点了点头。”父皇,蒋千户之前跟儿臣提到过这封信。”
“可具体写了什么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”
“儿臣就是好奇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内容,能让您连漕运都不让我们去查了?”
“还特意让蒋千户连夜赶路,把我们接回来。”
这事确实让他们想不通。
漕运不是小事。
那可是关系到粮食能不能安全运到地方。
更关系到北边打仗的军粮。
现在蒙古人的残兵还没彻底剿净,他们还在北边虎视眈眈。
本来打算把漕运这条路整顿好了,就直接北上开战。
粮食,就是这场仗的命子。
朱棣站在旁边,也是满肚子疑惑。
那封信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,他早就想弄明白了。
朱棣正要再问朱橚一句,外面就传来动静。
朱元璋和马皇后到了。
朱棣赶紧躬身行礼:“父皇,儿臣心里也正犯嘀咕。还请父皇给个明白话。”
朱元璋叹了一口长气。”罢了。”
“今天也该让你们晓得了。”
他抬手朝四周挥了挥。
哗啦——
锦衣卫像水一样退开,把太子府围了个水泄不通,里里外外全是人。
朱标眼皮跳个不停。
乖乖。
这阵仗也太大了。
看他爹这模样,那封信铁定藏着大事。
朱棣心里也咯噔了一下。
朱元璋伸手从怀里掏出信,递给朱标。
朱标手一抖,信纸摊开。
看清上面的字,他脸色猛地变了。”这……这叫人怎么信?”
“我娘母仪天下,心肠仁慈,那是全天下的榜样。”
“她肯定能活长长久久的。”
朱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使劲摇头。”这不是真的!”
“娘身体硬朗着呢。”
“肯定能活到一百岁。”
“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!”
朱标向来宽厚,这会儿也憋不住火了。
他冷着声音问:“父皇,这信到底从哪来的?是谁写的?”
朱元璋苦笑了一声。”这封信,是凭空出现在勤政殿案上的。”
“至于谁写的?”
他两手一摊。”咱也闹不明白。”
“这些子,朕让锦衣卫到处查。”
“可直到这会儿,半点线索都没摸到。”
咕咚。
朱标和朱棣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。
之前听蒋瓛说信是凭空冒出来的,他俩还半信半疑。
可现在亲耳听父皇这么一说。
居然是真的?
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。
锦衣卫翻了个底朝天。
愣是没找到写信的人。
这也太邪门了!
那可是锦衣卫啊。
无孔不入的锦衣卫。
想当年。
胡惟庸一手遮天。
做事藏得严严实实。
结果呢。
锦衣卫一出手,没几天就把他谋反的证据全揪出来了。
连胡惟庸那帮人。
早上啃了几个馒头都给查得一清二楚。
中午吃了几碗米,都让人记了账。
更离谱的是,前一天晚上,有个五品官跟媳妇吵架,跑到书房凑合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这事就摆在了朱元璋的桌子上。
所以朝堂上的大臣们,看见锦衣卫就跟见了鬼一样。
可现在,这封信面前,从来都是手到擒来的锦衣卫,就这?
没了。
玄乎。
看不懂。
朱标和朱棣心里头,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念头。
其实觉得不可思议的,哪止他俩。
就连朱元璋,都觉得这事邪了门了。
朱元璋手里头,锦衣卫的网,早就撒遍了天下。
尤其是应天府这一片,更是被锦衣卫弄得跟铁桶一样。
以前朱元璋敢拍脯,别说找个人,就是找只蚊子,也能给它揪出来。
之前的无数次,都证明了这一点。
可这回,现实直接抽了他一个大嘴巴。
不光是写信的人没影,就连这封信是怎么进的皇宫,又是怎么摸到勤政殿,怎么放在他案头上的,全都没半点线索。
就好像,这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。
朱元璋招呼着朱标、朱棣、朱橚三个人,在院子里坐下。”老大、老四、老五,你们给咱说说,这信里写的,靠不靠谱?”
朱标他们脸色一僵。
他们想说,肯定是假的。
可话到嘴边,就卡住了。
朱雄英得的,是痘症。
现在,他们的母后又把朱雄英带回坤宁宫,亲自守着。
要是母后也染上了痘症,那信里的话,说不定真能应验!
朱标一下子就慌了,猛地站起来。”父皇,儿臣这就去把雄英接回来!”
朱元璋却盯着朱标,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说。”老大,你觉得,你能办到吗?”
朱标的脸僵住了。
办到?
怎么可能!
要是能办到,刚才就不会让马皇后把朱雄英带走。
刚才那会儿,他本拦不住。
他们四个人一块儿上阵,都没把人劝住。
现在想把朱雄英再弄回来?
那本就是白做梦。
朱棣挑了挑眉毛。”爹,要不我跟五弟跑一趟,直接把雄英抢回来!”
“娘这会儿应该还没回到京城,咱们时间够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全是兴奋劲儿。
朱棣扭头看向朱橚。”五弟,你怎么想的?”
“不?”
朱橚眼皮子突突跳了好几下。
好家伙!
这朱棣,真是后世那个永乐大帝?
要不是他对明朝那点事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几年发生的事情,全都跟历史上的记载对得上。
要不然的话。
朱橚真要怀疑。
自己是不是碰上个冒牌货了。
这哪是什么永乐大帝啊?
这分明就是个冲动的毛头小子嘛!
朱元璋听了,也忍不住哼笑了一声。”行啊。”
“老四,你也别拉着老五。”
“这样,我给你拨一百个锦衣卫。”
“你去把雄英抢回来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朱棣一下子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