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宗恒拉过单人沙发，大马金刀地坐下，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对奇葩。
“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，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的，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。数额特别巨大，十年起步。”
他晃了晃手机屏幕：“你们俩这下半辈子，准备在里面踩缝纫机了吧。”
说着，大拇指作势就要按下去。
“别！千万别报警！许主任，求求您高抬贵手！”
女人原本就被许宗恒刚才的拼命架势吓懵了。
一听要判十年，本就单薄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她脸色煞白，“噗通”一声双膝砸在木地板上，拽着许宗恒的裤管连声告饶。
身后的青年林小磊虽然没下跪，但眼里的狠厉也被这番普法吓得散尽，紧绷着身子站在原地，喘着粗气进退两难。
“不报警可以。”许宗恒右腿叠在左腿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给我个交代。”
“这还没进正戏呢，人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，台词背得结结巴巴，手法拙劣到让人发笑。”
“你们……为什么要这么？”
林小冉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泪，口剧烈起伏，薄透的丝质睡衣跟着勾勒出引人遐想的弧度。
她咬着红润的下唇，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弟弟，抽抽搭搭地开了口。
“许主任，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……第一次这种事。”
“我叫林小冉，他是我亲弟弟林小磊。”
林小冉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妈尿毒症晚期，在重症监护室着管子三个月了。”
“配型成功了，随时能换肾，可手术费加后期排异药……还差五十万。”
她指着地上碎了屏幕的手机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我在那些交友软件和医学论坛里注册了账号，广撒网……想套个在乎名声的有钱人，敲一笔。”
“群发了几十个人，想着大家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聪明人，防备心肯定极重……”
她抬起通红的双眼，表情复杂地打量了许宗恒几眼。
“谁知道，只有您傻子似的，连底细都不查，大半夜真跑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许宗恒脑门上青筋直跳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傻子似的真来了？
要不是为了系统救命的签到点，谁吃饱了撑的大半夜冒着被老婆手撕的风险，来赴这种连微信名都不改的弱智局！
又好笑又窝火。
好笑的是这对笨贼毫无经验，被自己一唬就全招了。
窝火的是原主这海王当得太跌份，平时撩拨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，差点连累自己被当成冤大头宰了。
“行了！把眼泪收回去。”许宗恒极不耐烦地呵斥出声。
“手机捡起来，当着我的面，把刚才录的视频删得净净。包括最近删除，全给我清空！”
青年林小磊这会儿没了脾气，强忍着屈辱抓起手机。
当着许宗恒的面，手指哆嗦着把相册清空。
确认无误后，许宗恒站起身，抚平风衣上的压痕，准备走人。
前世多年的职场历练告诉他，绝不能做见色起意的滥好人，五十万的烂摊子他绝不沾手。
这趟算是白跑，还惹了一身。
见许宗恒要走，林小冉咬了咬嘴唇，膝盖在地上蹭了两步，纤细的手指大着胆子攀上许宗恒的皮鞋边缘。
“还有事？还想讹我一笔？”许宗恒居高临下地盯着她，语气不善。
林小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不不！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了！”
她双手合十，眼神里全是卑微的祈求：“我就是想求求您……你们医院肾内科的孟主任，您肯定认识吧？”
“能不能帮我们跟孟主任说说情，这颗肾源……先给我妈留着？”
“我们一定想办法尽快凑齐手术费！求求您了！”
说着，林小冉上身前倾，就要给许宗恒磕头。
林小磊急眼了，一把薅住亲姐的胳膊往上拽，梗着脖子吼：“姐！你疯了！求这老色狼什么？！”
“你还真打算把清白搭进去，给他当见不得人的情人吗？！”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响彻客厅。
林小冉反手一记耳光甩在弟弟脸上。
力道不大，却极脆。
打完这巴掌，林小冉积压了数月的绝望尽数决堤，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。
林小磊被打懵了，捂着脸颊一声不吭。
他恶狠狠地瞪着许宗恒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看什么看！视频我删净了，赶紧从我家滚出去！”
被这青年劈头盖脸呛了一句，许宗恒出奇地没有发火。
换位想想，任谁碰见一个半夜上门、图谋不轨的四十岁中年男人，都不会给好脸色。
今天得亏自己有“京云一把刀”这个头衔护体，不然真就是个下三滥的老流氓。
许宗恒不急着走了。
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圈。
今晚到现在才拿到7个签到点，差两点才够兑换手术记忆包。
这趟要是真空着手回去，明天上午副总裁的直播手术上，他就得当着全院的面社死。
他视线顺着林小冉薄透的真丝睡衣往下扫，惹火的曲线在残泪和惊惧中显得格外有料。
一旁的林小磊像头护食的狼犊子紧绷着身体。
真要在这屋里搞点暧昧，绝无可能。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吵得人头疼。”许宗恒巴巴地丢下一句，“肾源的事，我这两天抽空帮你找孟主任问一问。”
“不过丑话说在前面，医院有医院的规矩，凡事讲究个流程，我不能给你们打包票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长辈训斥晚辈的刻薄：“女人的膝盖金贵得很，别动不动就往地上跪，留着以后没准还有别的用处……”
“与其在这里磕头，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把那五十万手术费凑齐才是正事。”
话说得毫不客气。
可落在林小冉耳朵里，却跟天籁没区别。
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，破涕为笑。
那挂着泪珠的笑颜明媚得扎眼，引得许宗恒目光顿了片刻。
林小冉连连鞠躬：“谢谢！谢谢许主任！”她一边道谢，一边拉扯旁边弟弟的衣服，“还愣着什么！快给许主任道谢！”
林小磊对许宗恒这个“老色狼”依旧满眼防备与嫌恶，但为了母亲，只能不情不愿地低着头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临走前，许宗恒深深扫了林小冉一眼。
林小冉眼睫轻颤，咬住下唇，分明是看懂了。
许宗恒转身拉开防盗门，大步迈入楼道。
出了单元楼，夜风一吹，他没走远。
径直走到小区花坛背光的石凳上坐下，摸出一烟点燃。
火星在暗夜里明明灭灭。
他断定，走投无路的女人，嗅到一丁点救命的血腥味都会死咬着不放。
两烟还没抽完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滑开屏幕，“学术交流”的头像上方跳出一条消息。
“许主任，您……走远了吗？”
许宗恒唇角扯起一个弧度，鱼上钩了。
他单手敲字：“你家楼下花坛。”
对面秒回：“您能不能等我一会儿？我把我弟弟哄睡着了就下来。求您。”
许宗恒简单回了个“嗯”。
十多分钟后，单元楼的防盗铁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林小冉裹着一件宽大的长款风衣走出来。
风衣没有扣严，走动间，里头那件单薄性感的真丝睡裙若隐若现，两条白皙的长腿在夜风中打着颤。
她四下张望，在阴影里找到许宗恒，踩着拖鞋快步走近。
刚一停步，林小冉不绕任何弯子，直截了当开了口：“许主任，我查过您。您是京云附一院妇产科的‘一把刀’，在医院能量很大。”
“我妈肾源的事，对您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交情。我都懂。”
她攥紧风衣边缘，呼吸急促，口起伏的弧度暴露在夜色下。
“只要您能保住我妈的命……”她抬起脸，眼底闪过决绝，“我……我可以给您当情人。”
说到最后两个字，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明显的红晕，连的耳都烧了起来。
见许宗恒不接话，她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，扯开风衣领口：“您别以为我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，今天……今天是走投无路才了那种蠢事。”
“我……我还没谈过恋爱，身子是净的。”
说完，她羞赧地低下头，下巴几乎抵进锁骨里。
许宗恒掸去烟灰，心里暗道这女人真够上道。
不管话里是真是假。
单就这副楚楚可怜又主动献身的模样。
换个稍微没定力的男人早扑上去了。
但他脑子很清醒。
约她出来是为了“破胆”拿签到点，包养小三这事绝不能真沾。
家里有个疑神疑鬼的沈书仪，医院里还得靠“一把刀”的招牌混饭吃。
这要是真把林小冉收了，以后指不定哪天就露了馅被沈书仪抓把柄。
风险收益比太差，划不来。
“林小姐，你想多了。”许宗恒把烟头按灭在石桌上，语调平平，“我许宗恒有家室。半夜跑过来是一时糊涂，真要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，我担不起那个风险。赶紧回去照顾你弟弟吧。”
林小冉满脸错愕，原本准备好的卑微与献祭被全数堵了回来。
她不可置信地扫了眼自己惹火的身段，楚楚可怜的表情慢慢收敛。
眼底的卑微褪去，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视。
“许主任，您装什么正人君子呢？”林小冉冷笑出声，膛挺得老高，“您临走时那个眼神，明摆着是在钓我下楼。现在我人都站在您面前了，您倒往后缩了？”
她往前近两步，身上的馨香直扑许宗恒鼻腔。
“还是说，您天天给各种女人看妇科，见得太多，其实那方面早就废了？本对我提不起兴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