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宗恒毫不露怯，直接走到茶几前，从容地端起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，目光平视那位老专家。
“陈教授顾虑得对，这台刀难度确实大，敢打包票的人寥寥无几。但在病历前盘算得再多，也不如一刀切下去来得实在。”许宗恒声音清朗，带着极其自信的压迫感，“咱们都是搞外科的，心里最清楚。这门手艺到了病台前，只认手上的真功夫，不看年纪，更不看资历。”
“到底能不能保住神经，靠嘴是辨不出高下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将茶杯放回原处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。
“各位前辈待会儿在示教室看好转播屏幕就行。”
“咱们，手术台上见真章。”
陈教授被噎得脸色微变，冷哼一声别过头去。
院长赶紧出来打圆场，哈哈笑两声转移话题，开始布置待会转播的具体机位和讲解流程。
许宗恒表面听着，内心的紧张感却在层层攀升。
大话已经放了出去，等会进了手术室，这戏要是唱砸了，他连怎么死都不知道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上午八点五十分，许宗恒离开行政楼，步入手术室更衣区。
换上深绿色的洗手衣，戴上无菌帽和口罩，他踏入自动感应门。
当双脚稳稳踩在四号手术间的防静电地胶上时，脑海中期待已久的电子音终于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到达指定签到地点——四号手术间。】
【恭喜获得常签到点1点。当前总签到点：10点。】
许宗恒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“系统，立刻兑换'腹腔镜下保留盆腔自主神经广泛性切除术'专业记忆包！”他在脑海中发出指令。
【收到指令。扣除10个签到点，记忆包开始载入……】
脑子里炸开一道白光。
盆腔解剖结构、血管分布、神经走向——海量的高清画面疯狂涌入神经中枢，与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强行焊接在一起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许宗恒抬起双手，十手指自然地屈伸、合拢。
没有一丝晦涩与生疏。
每一个手术步骤都刻在了骨头里，清晰得像他前世敲了十年的键盘快捷键。
一切准备就绪，许宗恒走向洗手池。
刚走到水槽边，他敏锐地察觉到右侧有一道不寻常的目光。
转头望去，宋婉清已经穿戴整齐，站在对面的洗手台前。
她同样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狭长眼眸。
这双眼睛不再像昨晚那般充满职业的冷漠，也没有早晨在走廊时的屈辱与愤怒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探究、防备，甚至夹杂着几分极其复杂的幽怨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。
许宗恒后脊一凉。
完了。
这女人昨晚被自己当肉垫压了一次，今天早晨又被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强吻吃尽了豆腐，连句解释都没给。
等会儿上了手术台，她可是自己最核心的一助。
她不会在手术最关键的时刻，故意递错钳子，或者抽离吸引器，借机报复自己吧？
许宗恒吞咽了一口唾沫，收回视线，将双手伸向感应水龙头，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指尖。
“许主任，准备好了吗？”宋婉清清冷的声音穿透水声传了过来。
许宗恒迎着她难以捉摸的眼神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好了。今天这台刀，还得仰仗宋副主任全力配合。”
宋婉清没有答话。
她关掉水龙头，高举着滴水的双臂，缓步从许宗恒身边擦肩而过。
在两人距离最近的那一瞬，她压低嗓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丢下一句：
“许宗恒，早晨那笔账我给你记着。这台手术你最好别出岔子，否则，新账旧账咱们在手术台下慢慢算。”
进入四号手术间前，更衣室的长椅上，许宗恒的手机屏亮起。
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。
备注“老婆”的对话框里，沈书仪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没有露脸，背景是御景湾大平层的真皮沙发。
她穿着昨夜极薄的真丝睡裙，双腿交叠，裙摆卷到大腿中段，白腻肌肤上还留着昨晚在洗手间大理石台面上硌出的几点微红印记。
紧跟着是一条语音。
“老公，腿好酸。今天早点回来，我买了几套新衣服，晚上穿给你看。”
字里行间透着毫无保留的臣服与食髓知味的渴求。
这位向来端着书香门第架子、高不可攀的主任夫人，一旦被彻底撕破防线，骨子里的媚态比会所里逢场作戏的女人浓烈百倍。
许宗恒敲击屏幕，回了一句：“洗净等我。”
锁屏，把手机扔进储物柜。
换上洗手衣，步入手术间。
无影灯热浪打在后背上，监护仪发出均匀的滴答声。
就在他站上主刀位的刹那，脑海中一阵清凉。
那是系统灌注的手术记忆包在彻底与这具身体融合。
神经、血管、肌肉走向，无数解剖图谱化作本能，牢牢镌刻在肌肉记忆里。
如此本能的驱使极度奇妙，他一个敲代码的程序员，前世从未握过手术刀，连最基础的纱布钳都不认识。
可现在，十手指仿佛有了自主意识，渴求着去触碰那些精密的器械。
许宗恒平举双手。
器械护士将无菌手套边缘拉开，套入他的十指。
胶回弹，贴合皮肤发出清脆的啪嗒声。
对面，宋婉清早已就位。
口罩上方，狭长狐狸眼透着审视，视线在许宗恒双手上反复游移。
昨天这双手，拿个止血钳都发抖，砸在她身上气若游丝，今天真能拿下这台高难度手术？
她腔里憋着火，只等许宗恒在台上露出破绽，便毫不留情接管手术，让这老流氓下不来台。
“穿刺器。”许宗恒出声。
这三个字脱口而出，发音精准利落，连他自己都暗自惊奇。
这些前世本没接触过的专业词汇，此刻张口就来，全无生涩。
他顺着这奇妙的熟稔感，音调平稳，不带多余情绪。
器械拍入掌心。
许宗恒手腕下压，刀刃切开脐孔皮肤。
穿刺器精准没入腹腔，拔出内芯，接通气腹管。
二氧化碳气体充入，肚皮随之隆起。
第一步建立气腹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全无废话。
宋婉清眼皮微跳，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
这穿刺力度和角度堪称教科书级别。
她本准备出言提醒纠正，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腹腔镜镜头推入，上方高清显示屏亮起，盆腔内脏器图像清晰呈现。
“超声刀。”许宗恒再次伸手，抬眼扫向对面的宋婉清，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喙的慵懒，“宋副主任，跟紧点，我的节奏很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