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宗恒接到电话时,正躺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研究系统界面。
他盘算着接下来一个月怎么安排签到路线,去哪找原主想不敢的事。
电话一响,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会反悔吧?停职的事不会黄了吧?
他忐忑不安地往行政楼走,心里祈祷赵平千万别改主意。
这要是把带薪休假收回去,他拿什么去对付那些排满的手术?
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。
许宗恒首先看到赵平那张勉强堆笑的老脸,然后视线移到沙发上的女人身上。
他愣了一下。
二十七八岁,灰色修身西装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线,双腿交叠,裙摆堪堪停在膝上三公分处。
低马尾,妆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五官精致却不张扬,一双水润的杏眼里藏着上位者独有的锐利与审视。
跟沈书仪那种端着的贵气不同,也不是宋婉清那种冷艳的攻击性。
这女人浑身上下透出立于云端才有的慵懒松弛。
不紧不慢,不卑不亢,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节奏里运转。
呼吸间带着丝丝缕缕高奢香水的幽香。
谢诗瑶站起身,西装裙面料顺着大腿曲线滑落。
她主动伸出白皙修长的手,眼波流转间带出几分直白的兴味:“许主任,您好。我是谢诗瑶,盛鼎国际董事长谢豪的女儿。”
她顿了一拍,语气真挚:“我妈的手术,多谢您了。”
许宗恒握上去。
掌心相触,温润细腻,指尖无意间刮过他手背,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。
单凭这个握手,就知道对面不是普通的富家千金。
“谢小姐客气了,分内之事。”
谢诗瑶收回手,转向赵平,语气平和,但态度极其明确:“赵院长,许主任救了我妈,于情于理我都不忍心看他因此受罚。”
“刚才该说的我都说了,您看……能否看在盛鼎国际的薄面上,免去停职处分?”
许宗恒脸色大变。
嘴巴张了张,“不用”两个字差点蹦出来。
大姐你少管闲事行不行!
老子好不容易求来的带薪休假!
脑子飞速运转两秒,他强行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不能拒绝。
一个正常人被停职,有大人物出面求情,哪有不领情的道理?
要是直接拒绝,显得太反常,肯定会引起怀疑。
但他更不能让这停职泡汤!
许宗恒清了清嗓子,挤出一副“感激但为难”的表情:“谢小姐,非常感谢您替我说话。但是……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平,语气诚恳到了极点。
“赵院长做出处分决定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我确实违反了术中指挥流程,该罚就罚。”
“您这样帮我,反倒让赵院长难做了。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,破坏医院的规矩。”
赵平一听这话,面子被许宗恒当着谢诗瑶的面给架了起来。
他本来还有点下不来台。
现在许宗恒主动给台阶,他反而不好再坚持重罚了。
你看,人家许宗恒都替我着想了,我要是还死揪着不放,当着爷的面,显得我多小气?
赵平咳一声,大手一挥,装出宽宏大量的样子:“行了行了,看在谢小姐的面子上,停职就免了。你回去写份检讨交上来,这事翻篇。”
他瞪了许宗恒一眼:“以后注意,术中有问题先沟通,别再给我搞单!”
许宗恒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堪称影帝级别。
嘴角微微下撇,眉头紧紧皱着,活像吃了一只死苍蝇。
“……谢谢赵院长。谢谢谢小姐。”
声音巴巴的,没有一丝起伏。
转身走向大门,脚步沉重。
他心里把谢诗瑶骂了个底朝天:我谢你八辈祖宗!我一个月的自由啊!全被你一句话给毁了!
谢诗瑶坐在沙发上,目光追着那道离去的背影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许宗恒的微表情。
从进门到走,这人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解救的喜悦。
自己帮他求情的时候,他脸上闪过的分明是……烦躁?
谢诗瑶眉心微蹙。
她见多识广,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。
但她第一次在跟人打交道时产生了困惑。
被停职不急,被免罚反而不高兴?
这人到底在想什么?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,若有所思。
许宗恒回到主任办公室,一屁股砸进椅子里。
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手术排班表发呆。
完犊子。
停职黄了。
明天两台剖宫产,后天一台宫颈锥切,大后天还有个肌瘤剔除。
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王副总裁那一台手术的记忆,其他妇产科手术的作经验,完全是零!
他现在拿什么去开刀?拿键盘吗?!
病人随时可能来问诊,手下医生随时可能来请示,他连最基本的产科用药剂量都说不上来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不断。
三条微信是病人发来的检查报告求解读。
两条是下级医生请示用药方案。
还有一通未接来电,屏幕上闪烁着“产房”两个字。
许宗恒盯着屏幕,大气不敢出。
接了怕露馅,不接又不像话。
他烦躁地把手机翻了个面,扣在桌上,双手揉着太阳,强迫自己冷静寻找破局的法子。
“必须赶紧弄到签到点,兑换记忆包!不惜一切代价!”
“装病?不行,自己本身就是大夫,在这帮人精面前装病分分钟露馅,到时候更麻烦。”
“要不脆撒个谎请个长假?只要能找借口离开手术台,去外面找原主‘想却不敢’的破胆之事,老子连脸都可以不要!”
……
中午十二点。
科室医生集体去食堂吃饭。
许宗恒混在人群里,正琢磨着编什么理由才能让对自己不满的赵平批长假。
他刻意把自己藏在几个住院医中间,低着头,少说话多点头。
路过门诊大厅连接住院部的天桥走廊时,前方人群突然动起来。
有人尖叫,有人往后退,场面一片混乱。
许宗恒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挤了两步,视线越过几颗脑袋,看清了前方的情况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病号服,头发蓬乱,双眼通红。
他左手箍住一个年轻男医生的脖子,右手攥着一把水果刀,刀刃紧紧贴着男医生的颈动脉。
男医生脸色灰白,嘴唇哆嗦,双手举在半空,一动不敢动。
“让你们主任出来!我老婆死了!你们赔我老婆!”
男人嘴里歇斯底里地嚷着,声音劈裂。
“谁敢过来我就捅死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