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“你少拿结果给自己贴金!”
赵平霍然起身,双手按着桌面,压迫感十足。
“结果好就能无视组织纪律?今天你觉得你对,你切我的麦,明天你是不是要骑我脖子上拉屎!”
他伸出粗短的手指,隔空点着许宗恒的鼻子。
“许宗恒,你别以为挂着个'一把刀'的牌子,医院离了你就转不下去!”
许宗恒没接话。
这老头现在最需要的是发泄情绪,让他骂痛快了,事情反而好办。
赵平绕出办公桌,背着手在许宗恒面前来回踱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。
“从今天起,停止你一切手术权限,为期一个月!”
赵平停下脚步,恶狠狠地宣布。
“回去给我写深刻检讨,三千字,明天一早放我桌上!写不深刻,你就一直停下去!”
听到“停止手术一个月”这几个字,许宗恒心脏狂跳。
不是吓的。
是高兴的。
一个月不用上台!
不用面对那些他本没有记忆支撑的妇产科手术!
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!
他正愁接下来那些排好的手术怎么推脱,这老头直接给他发了张带薪休假的免死金牌!
但他脸上决不能露出半点窃喜。
只要不让我滚蛋,停一年都行!
许宗恒在心里疯狂呐喊,脸上的表情却迅速调整成震惊、憋屈、不甘心。
“赵院长,我救了人还有错?”许宗恒梗着脖子,音量拔高,装出一副被急了的样子,“停我一个月?下周排好的三台四级手术谁来接?病人等得起吗?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强硬刺耳,就是要激怒赵平,让对方彻底把停职这事敲死。
赵平果然上头了。
这个以前连说话声音大一点都不敢的老实人,今天竟然敢当面跟他硬刚?
“你管那么多!”赵平指着门外,“手术我自会安排人接,轮不到你心!一个月,少一天都不行!”
“你要觉得委屈,辞职报告随时可以递给我,我立马批!”
许宗恒口剧烈起伏,装出一副被入绝境的憋屈模样。
咬着牙,过了好几秒,才颓然低下头。
“……行。我写检讨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拖着步子走向大门。
肩膀耷拉着,背影看起来活像一条挨了揍的丧家犬。
手握住门把手,拉开,走出去,反手关门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拢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许宗恒耷拉的肩膀瞬间挺直,嘴角疯狂上扬。
爽!
不用做手术,不用担风险,还能到处找地方打卡签到!
【叮!检测到宿主以精湛演技欺骗上级,主动促成停职处分,变相获取自由签到时间。行为判定:反向控权威,符合“破胆”行为。恭喜获得签到点1点!当前可用签到点:6点。】
许宗恒差点笑出声。
连演戏都能拿点?这系统有眼光!
他哼着小曲,脚步轻快地往电梯间走。
消息传播的速度比病毒还快。
不到一小时,整栋住院楼的医护全知道了。
“听说了吗?许主任被停职了,整整一个月!”
“真的假的?他上午那台手术做得那么漂亮,连省里的专家都看傻眼了。”
“手术做得好有什么用?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切了院长的对讲机,老赵能咽下这口气?”
“许主任平时挺好说话的,今天怎么这么狂?”
护士站里,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交头接耳。
宋婉清拿着病历夹从病房出来,路过护士站,恰好听见这番议论。
她脚步微顿。
停职一个月?
脑海里闪过手术台上许宗恒那双稳如磐石的手,还有他切断对讲机时那句嚣张至极的——“我的台上,我就是规矩。”
这样的技术和决断力,就因为违抗了院长的面子,被直接按死在冷板凳上?
宋婉清握着病历夹的手收紧。
她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副主任办公室。
推门进去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许宗恒的微信对话框。
拇指悬在输入栏上方,停了三秒。
又锁屏扔回桌上。
她烦躁地扯开白大褂最上面一颗扣子,翻开病历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院长办公室。
秘书敲门进来,走到赵平身边低声汇报:“赵院长,盛鼎国际王总的女儿谢诗瑶找您,说要当面感谢主刀医生。”
赵平听后,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,迅速换上标准的官场笑容。
“快请!快请进来!”
门被推开。
谢诗瑶走进来,落座,没去碰秘书端上来的茶水。
“赵院长,我刚从特护病房过来,我母亲术后的生理指标非常理想。”她交叠起修长的双腿,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压迫感,“尤其是盆腔神经的保留情况,甚至超出了我们此前咨询的几位顶级国外专家的预期。这台手术的难度和许主任展现出的技术,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赵平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:“谢小姐客气了,治病救人是我们医院的本分。王总手术成功,我们全院上下都很高兴。”
谢诗瑶微微点头,目光却锐利地锁死在赵平脸上:“我原本想去妇产科当面向许主任致谢,却在护士站听到了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消息。”
“听说,许主任因为这美的救命手术,反而被您处分停职了?”
赵平笑容僵在脸上,支支吾吾道:“谢小姐,这……这是医院内部的行政管理问题。许宗恒在术中公然违反作规程,抗拒上级指令,这种风气如果不压一压……”
“规程是为了保障结果而存在的,而许主任给出了超越规程的最优解。”
谢诗瑶冷冷地打断他,百达翡丽的表盘折射出冰冷的光:“赵院长,盛鼎国际每年对贵院的设备捐赠和科研注资,是建立在对‘顶级医疗人才’的信任之上。”
“如果像许主任这样拥有神乎其技的医术、且能在关键时刻为病人搏命的医生,反而要因为所谓的‘行政威严’被按在冷板凳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玩味而危险:“那我恐怕得重新评估一下,贵院这种‘官僚高于医术’的环境,是否还值得我们继续加大。”
“毕竟,谢家更看重的是活生生的人命,而不是谁的对讲机被切断了这种小事。”
赵平老脸挂不住,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谢诗瑶的话没有一个脏字,却掐住了医院的钱袋子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平时除了做手术就是缩在办公室的老实人许宗恒,竟然只用了一台刀,就让这位眼高于顶的盛鼎千金成了他最硬的后台。
正在为难时,秘书已经打电话通知许宗恒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