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就是改不了这毛病。不算计,浑身难受。
他叹了口气:“道理我都懂,可人就是管不住自己。从今往后,咱家可不能再掺和贾家那些破事了。”
“这小子这几年工资全砸在吃上了,现在又涨了工资,我琢磨着先跟他缓和缓和关系,说不定能捞点好处。蚊子再小也是肉。我一个二十几块的工资,要养活这一大家子,不算计怎么办?喝西北风啊?”
三大妈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啥。因为确实没办法,总不能学贾家那样,没脸没皮地到处找人接济吧?
闫埠贵那家子人,成天握着算盘珠子过子,算计来算计去,但在院子里也算将就能处。起码人家没脸皮厚到满大街嚎穷。
可中院那个贾张氏,绰号霹雳舞王,整得全院上下都嫌。
她天天蹲门口晒着太阳纳鞋底,看着像在忙活,其实那双三角眼比探测器还灵。一边盯着儿媳妇别乱跑,一边瞄着谁家又弄了好吃的,琢磨着怎么能顺点回去。在贾张氏脑子里,全院接济她们家是天经地义的事,用不着感谢。反过来,谁要是不给,那就是白眼狼,没良心的货。
这天,周长利拎着只老母鸡回来。
贾张氏那张嘴就跟开了阀似的,立马骂开了:“有些人啊,不知道反省自己!扫把星一个,克死爹妈还不够!也不知道积点德帮帮别人,天天自己吃得满嘴流油!我们贾家就差这一口吗?你接济一下能死啊?这么没心肝,早晚绝户!到时候看你怎么有脸去见你老周家的祖宗!呸!丧门星!瞅着就晦气!撑死你算完!”
周长利听完,嘴角一勾,冷笑一声,连个正眼都没给,随口就说:“都说老而不死是为贼,好人命短,祸害活千年。说的就是你这种老东西吧?丧门星骂谁呢?”
“丧门星骂你!”
贾张氏张口就接。
周长利嗤笑:“哦,原来你自己也清楚是丧门星啊?那嘴上就多积点德吧。你这种人,克死自家老公还不够?还想把儿子也搭上?人在做天在看,我就等着看你儿子贾东旭啥时候被你活活克死,挂了墙都不得安生!”
周长利什么来历?穿越前就是个写网文的扑街作者,骂人这活儿他门儿清,专挑最毒的地方捅。
就这几句话,把贾张氏怼得脸都白了,嘴张着说不出话,那双三角眼气得直冒火星子。
院里谁都知道,对女人来说最难反驳的就是克夫这顶帽子。你越辩解越说不清楚,跟解二元一次方程似的,没法证明“不是我克的”
。贾张氏被戳到痛处,哪能认栽?她可是四合院的霹雳舞王,当场就往地上一躺,撒泼打滚,嚎得撕心裂肺。
周长利好整以暇地戳完贾张氏的痛点,见她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,心情大好。
临走前,他双手朝贾张氏比了个手势,然后乐呵呵地转身回了后院。
六十年代那会儿,谁见过这手势啊?
贾张氏这人精明得很,一看就知道周长利那动作肯定不是啥好玩意儿,可偏偏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名堂。
气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眼前直发黑。
可她能拿周长利咋办?
人家压不把她当回事,直接就走人了。
这世上最狠的报复,就是完完全全不把你放在眼里。
贾张氏在地上嚎够了,见周长利连影儿都没了,这才自己利索地爬起来,拍打身上的灰,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。
她一扭头,正好看见自家儿媳妇秦淮茹,正盯着周长利消失的方向发呆。
这一下可把贾张氏的火气又点着了。
她指着秦淮茹就骂开了:“秦淮茹!你要不要脸?”
“你个妇道人家,眼睛往哪儿瞅呢?怎么着,现在觉得周长利那小白脸好了?心里后悔了?难受了?”
“呸!”
“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,要是敢出对不起我们贾家的丑事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“我让你看小白脸!我让你动歪心思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贾张氏说完,抬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,狠狠抽在秦淮茹脸上。
秦淮茹的脸蛋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,巴掌印鲜红刺目。
她刚下班回来,正端着盆脏水要去洗衣服,被这一顿打直接整懵了。
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顺着脸颊直打转。
那模样,真是谁看了都觉得可怜。
她这回可不是演戏,是真的又疼又委屈。
她什么都没啊,就是愣神看了一眼周长利,就得挨这顿打?
这到底图个啥?
秦淮茹蹲在院里的水池边搓衣服,手都泡得发白了。
她心里堵得慌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半天,愣是没掉下来。
自己做得还不够多吗?
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,天不亮就爬起来生火做饭,夜里最后一个合眼。可那老太婆张口就骂抬手就打,她连喘口气都得看人脸色。
这子,跟她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当年她甩了周长利,攀上贾家这棵大树,以为自己总算能跳进城里过好子了。可现在她才发现,哪是什么好子,本就是跳进了火坑。
吃的是剩饭,睡的是板凳,的是全家的活。
婆婆贾张氏那张嘴,比刀片子还利,每天不骂几句浑身难受。
秦淮茹有时候半夜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眼泪把枕头打湿了又,了又湿。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想起周长利当年那句话——
秦淮茹,路是你自己选的,跪着也得走完。
还有一个怪词儿,她一直没弄明白。
耗子……尾汁?
这世上哪有耗子尾巴做的汁?她琢磨了多少年,愣是没想通。
周长利这个人,她更没看透过。
他就像一口井,表面看着平静,底下深得不见底。
可越是这样,她就越是忍不住去想。
现在她已经是贾东旭的媳妇了,孩子都生了三个,还能有什么回头路?她真正难受的,不是贾家对她的苛待。
是她每次看见周长利,心里头那股子钻心的后悔。
尤其是周长利但凡有一点好事情,那股后悔劲儿就跟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捅。
今天厂里发工资,周长利升了工程师,一个月一百多块。女工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,那眼神里全是羡慕,恨不得替她去当周长利的媳妇。
秦淮茹站在人群外头,指甲钳进掌心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要是当年她没有悔婚,没有甩了周长利,那这一切都该是她的啊!
工程师的媳妇,一百多块的工资,全院最体面的子。
可这一切都让她亲手扔了。
眼泪终于憋不住了,啪嗒啪嗒砸在泥地上,和灰尘搅在一起,变成一小团脏乎乎的泥。就跟她现在的子一样,脏兮兮的,连个净的落脚地都没有。
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口那股子闷劲儿压都压不下去。她越看周长利过得红火,心里就越堵得慌。
老话说得好,退婚一时爽,后悔一辈子。
她现在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。
“哭什么哭!跟你那俩赔钱货一个德行!”
贾张氏的嗓门从屋里炸出来,像一把破锣。
“哭能当饭吃?你抱着那堆衣裳站那儿当牌位呢?要不要我给你点香烧张纸啊!”
秦淮茹连半点不满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,抬起胳膊随便抹了把脸上的泪,低着头快步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边上,开始搓洗一家老小换下来的脏衣服。再不抓紧点,回去做饭迟了,又得挨揍挨骂。
后院这边,周长利正往自家门口走。
他压懒得搭理贾家那边又闹什么幺蛾子,秦淮茹是不是又挨欺负了。跟他有屁关系?他也不会去可怜贾家那一家子半毛。早就说过了,路是自己选的,哪怕跪着爬着也得自己扛。
刚踏进后院,周长利一抬头就看见了四合院版的伪君子易忠海,旁边还站着陪聋老太太吃完饭遛弯的一大妈。
周长利直接当没看见,把这几个人全当空气,转身就进了自家门。
这已经算给面子了,没真把他们也当成贾张氏那种透明人。当年周长利被人挤兑、泼脏水的时候,易忠海这个一大爷可是头一个站到贾家那边的。不然光靠贾张氏那个泼妇,再加上还没成气候的秦淮茹和贾东旭,能把他怎么样?
至于那些四合院小说里吹得神乎其神的聋老太太,周长利心里门清。
什么四合院定海神针,什么背景硬得吓人,全是瞎编的。她就是眼里只有傻柱的一个自私老太婆罢了。他爸妈还在的时候,对这老太太可一直没少照顾。可爸妈先后走了以后,他在院里出事,那可是关乎名声的大事,从头到尾,聋老太太连半句公道话都没替他说过。
为啥?因为傻柱那个舔狗,秦淮茹往哪站他就往哪站。聋老太太的好,全留给傻柱一个人了,她会为了周长利去跟傻柱翻脸?
周长利又不傻,既然到这地步了,脆明着跟聋老太太也断了来往。整个院子的垃圾货色都滚远点,他正好专心搞自己的学习晋级。
易忠海这个一大爷看周长利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,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也终于挂不住了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可在聋老太太面前,他还是硬憋着没吭声,直接往自己屋里走,想着眼不见心不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