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大妈脸色白得跟纸似的,这种阵仗她哪儿见过,也忍不住埋怨了一句:
“长利啊,你这次可真是没个轻重!那可是菜刀啊,不长眼的玩意儿!万一出了事儿,傻柱没命不说,你这辈子也算完蛋了!”
四合院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,有点动静全院都知道。
再说这年头,吃穿都紧巴,连个像样的娱乐都没有,大家最爱的乐子就是看热闹。这种乐子又不用花钱,还能当个话题跟别人唠嗑。
后院一闹腾,院里闲着的人全像海绵里的水一样,“哗”
地全涌了出来,把后院围了个严严实实,脸上的表情全是“赶紧给我讲讲怎么回事”
。
等他们互相一打听,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,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好家伙!
真是谁都没想到!
在四合院和红星轧钢厂待了这么多年,平里闷声不响、谁都不搭理,在厂里跟谁都客客气气的周长利,居然是个这么狠的角色!
那可是菜刀啊!
就算现在四九城街面上那些四处晃荡的顽主,也没几个敢这么玩的吧?
最近什刹海那边传得挺凶,说有个外号叫小疤的,下手特别狠,几句话不对付就能直接抄菜刀招呼。
那些胡同里的混子跟部队大院的子弟,平时架也就是板砖、自行车链条、车锁这些东西,塞挎包里藏着,打起来才掏出来用。
毕竟刀片不长眼,真出了人命谁都扛不住。
这不是闹着玩的。
这会儿,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,三三两两凑一块儿嘀咕开了。
“真应了那句话,咬人的狗不叫唤。你看看傻柱平时咋咋呼呼的,现在不也跪那儿了?”
“你再瞧瞧周长利,平时闷声不响的,真碰上了事,二话不说就是菜刀。这种人叫啥?人狠话不多!”
“太吓人了!以后可得长点记性,别跟着一大爷跟贾家瞎起哄了。周长利这人,真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呵呵,周长利当然不吃素,人家天天有肉吃呢!今天我还瞧见他拎了只老母鸡回来。”
“我说你抬什么杠啊?我说的‘吃素’是这个意思吗?不过……我也想尝尝肉味儿了!我们家都一个月没沾过荤腥了!”
“说啥呢?现在是聊吃肉的时候吗?反正都把脑子放清醒点,惹了傻柱,最多挨几脚几拳。惹了周长利,那可是脑袋顶上悬着菜刀!”
街坊们正说得唾沫星子乱飞,心里头一阵阵发虚。
刚被周长利怼得差点直接被送走的三大爷闫埠贵,
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,
一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,
然后猛地拨开人群,站了出来,义正词严地开口喊道,
“大家伙静一静,听我说两句啊。
这事儿吧,明摆着的,来龙去脉清清楚楚。
不管怎么说,动了刀子那就是周长利的不对。
但是呢……
俗话说得好,
远亲不如近邻嘛。
咱们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这点事儿要是闹到派出所去,丢的是咱整个大院的脸面。再说了,今年那先进集体的荣誉你们还想不想要了?”
“咳咳……所以我的意思是,要不就让周长利在院里摆上几桌流水席,
请各位老少爷们儿吃一顿,就当是陪个不是了。对外就说,是为了庆祝周长利评上工程师。
你们觉得咋样?是不是两头都顾上了?”
啧。
不得不承认啊,
这个闫埠贵,打从娘胎里就是个算盘精转世,这把算盘打得是真叫一个精。
到了这份上,
哪怕刚才差点被周长利一句话给噎死,连吹唢呐的都要叫来了,
他脑子里想的,居然还是按照老主意,坑他一顿流水席才甘心。
只不过由原来的庆祝晋升,变成了拿菜刀吓唬人的道歉礼。
听完三大爷这番话,周围的邻居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。
高!
实在是高!
院子里的街坊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——这位三大爷不愧是读过书的人,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可真不少。
明明是想着法儿让人家出钱请大伙儿吃顿饭,他还能说得一套一套的,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可这事儿吧,对邻居们来说,谁管他那么多?
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,关他们什么事!
再说了,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儿,人人都能跟着沾光!
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头,谁家子过得都不富裕,粮食金贵着呢。
每个月的工资恨不得掰成八瓣花,光有钱还不行,买什么东西都得凭票,限量供应。
逢年过节能包顿饺子,那滋味儿能让馋虫在肚子里打半天的滚儿。
这是周长利穿越前那辈年轻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——他们压儿没体会过,饿得两眼发黑是什么滋味儿。
四合院里的人谁不知道?周长利这些年攒的钱,全砸在了吃饭和练手艺这两件事上。
这愣小子在吃上面有多讲究?街坊们早就酸得牙儿痒痒了!
可大伙儿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,流着口水羡慕,谁也不敢动歪心思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周长利这人,就算是把饭菜拿去喂狗,也绝不会施舍一粒米给他们!
谁亏欠过谁,大家肚子里都有本账!
所以今天周长利升了轧钢厂工程师,要不是三大爷先开了口,本没人敢提让他请客这茬儿。
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咯!
三大爷亲口说了,这事儿是周长利做得不对!
那他们还不赶紧借这个机会,好好蹭一顿?
谁傻谁不去!
能白吃白喝一顿,那是天大的便宜!
至于这事儿到底谁占理?谁在乎啊!
有个屁用!
反正能让他们上桌吃席就成!
赶紧上菜吧!
“老闫,你这话说岔了!怎么能说是让周长利摆一桌流水席?”
这时,人群里头忽然飘出一个带着官腔的声音。
大家伙儿一愣,齐刷刷转头看过去——
不是吧?
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他们这大杂院里竟然还有人肯替周长利说句公道话?
定睛一瞧……
哦!原来是他啊!
那就没事了。
开口的居然是二大爷刘海中,这位主儿可绝不可能帮周长利说话。
就他那个官迷心窍的德性,不趁机跳出来显摆显摆自己的存在感,浑身就跟长了虱子似的难受。
所以这后面肯定还有别的话等着呢!
大伙儿心照不宣,全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二大爷刘海中。
只见他一手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,一手端着个搪瓷缸子,迈着那副四平八稳的八字官步,装模作样地从人群里头踱了出来。
果不其然——
二大爷一开口就引来全院人侧目,他立马来了劲头,扯着嗓子喊:
“周长利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!他敢冲邻居扔菜刀!这事严重了,影响也够坏!”
“咱是给面子,讲究家丑不外扬,才让他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“可一顿流水席,周长利哪能长记性?我看最少得三顿起步!”
“咳……再说,还得赔钱,当面道歉!”
“这么整,才能让其他人引以为戒,把这坏影响全压下去!”
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一听这话,眼睛都亮了。
原本想着能蹭一顿流水席就算美事了,哪知道二大爷一来,直接上三顿!
大伙立马鼓起掌来,连声叫好,全都支持二大爷的主意。
而一直缩在墙角的秦淮茹,听到“赔钱”
俩字,立马来了精神,连脸上的巴掌印都不觉得疼了。
傻柱的钱,那不就是她秦淮茹的钱嘛!
人家茶艺大师的名头不是白叫的,每次不都是找傻柱“借”
的?
有道是,凭本事借来的钱,凭什么还?
贾东旭现在虽然还活着,可傻柱早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了。
这会儿秦淮茹巴不得周长利多赔点钱,反正钱进了傻柱兜里,最后肯定姓秦!
要不是贾张氏还远远地盯着自己,秦淮茹真想凑到傻柱耳边好好指点两句。
这时候,易中海脸上看着风平浪静,一脸正经。
可心里头早就骂翻了天。
当初跟着贾家一起排挤周长利,他就想这小子低头服软,好在院里把自己的威信立死。
可贾张氏那老虔婆就是个拖后腿的货,非要闹着把周长利赶出去。
偏偏自己又是贾东旭的师傅,加上秦淮茹在旁边煽风 ** ,脑袋一热就跟着了。
谁知道周长利一个电话,就把他们的算盘全砸了。
弄了一身不说,后面他压不敢再乱动。
可这次不一样了,周长利亲自把把柄递过来,他要不趁这机会把人踩死,难道还留着过年?
结果还没等易中海发话呢,二大爷刘海中这个草包,再加上三大爷算盘精闫埠贵,这两个眼皮子浅的家伙,就为了几顿流水席,就想把事给揭过去。
真 ** 是没见过吃的?
易中海心里冷笑,他哪懂饿肚子的滋味。
院子这一圈人里头,就数一大爷家底最厚,工资顶格领,又没孩子拖累,跟一大妈两人吃得那是油水直冒。
他压瞧不上那几顿流水席。
可院里其他人不一样啊,肚子里寡得跟水煮菜似的,早就馋那一口荤腥了。二大爷跟三大爷一提吃席,全院没一个反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