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还真有点事。你是周晓白同学吧?这名字比我表妹王小红好听多了。人也比她漂亮。咱们这也算认识了。缘分这事说来就来,刚才要不是我认错了人,咱俩今天可就错过了。佛说得好,前世五百次回眸,才换今生擦肩而过。你想想,我前辈子那得多不容易,脖子都快拧断了,才换今天跟你打个照面。要是我刚才真错过了,那这辈子不得遗憾死?你说是不是?现在外头坏人多了去了。你们上哪儿去?我反正闲着,送送你们呗?别客气,就当我是你们亲表哥!”
周晓白一听这话,脾气“噌”
就上来了,一下全明白了。
她拉下脸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算是看透了,洪七,你刚才哪是认错人?闹了半天,咱们又碰上臭流氓了。罗芸,别理他,快走!”
周长利还跟在旁边笑:
“啧,天气这么好,你脾气咋这么爆?这不对吧?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了?周晓白同学,我必须认真跟你说,你生气的时候,真越看越像我表妹。这叫啥?老**排的缘分啊。老**排最大嘛。今天我还就认你当妹妹了。我洪七说的!谁来都不好使!”
周晓白和罗芸涨红了脸,谁都不吭声,低头想绕开他。
可周长利好不容易逮着周晓白,骨子里那穿越前就一直压着的活泼劲儿全冒出来了。他就想逗这姑娘。
于是又跟着她俩旁边喋喋不休。
而被截胡的钟跃民,还站在路中间 ** ,半天没回过神。等他扭头看自己那帮哥们儿,就瞧见袁军几个人正捂着肚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
看这意思钟跃民就懂了,这帮损货还在笑话他出师未捷身先死,太丢人。
钟跃民一时进退两难。
周晓白和罗芸低着头往前走,步子挺快,谁也没说话。
周长利跟在后面,自称是她表哥,走得吊儿郎当的。
再往后,钟跃民也迷迷糊糊地跟着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几个人走,反正心里就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他——跟上去,别停。
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两个姑娘在前,一个自称表哥的在中间,一个被抢了台词的钟跃民压尾,四个人的队伍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走着。
就在这时候,另一帮青年骑着自行车从街口拐过来,看样子也是奔什刹海滑冰场去的。
领头那个叫张海洋,头上扣了一顶羊剪绒皮帽,身上穿着国防绿军装,目测得有一米八往上,脸上那股骄横劲儿,跟钟跃民简直是同款。
他身后那些人也都穿着军装,不过颜色新旧不一,款式也杂,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大院的子弟。
这帮人刚看见周长利他们几个的阵势,全停下车,伸着脖子在那儿看热闹,有人还嘿嘿直乐。
可看着看着,乐不出来了。
其中一个青年突然认出了周晓白,赶紧推了推还在傻笑的张海洋,压低声音说:“海洋,你 ** 别笑了,你看那是不是咱大院的周晓白?周副司令家的,住将军楼那丫头!”
张海洋手搭凉棚一瞅,好家伙,还真是她。
他当时脸就沉了,手里的烟头狠狠往地上一弹,冲身后一摆手:“我说那帮孙贼是哪蹦出来的?胆子够肥的,敢拍咱院儿的姑娘?走,过去给他们上上课——不是什么姑娘都能随便拍的!”
他一声招呼,身边那帮早就跃跃欲试的顽主们一窝蜂冲了过去,自行车撇得叮当乱响。
周长利早就等着这帮人来了,要不然他在这儿磨蹭这半天图什么?
他一步挡在周晓白和罗芸面前,双手往背后一背,腰杆挺得笔直,那架势,活像个练了几十年的老师傅。
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表妹别害怕,这种货色,土鸡瓦狗罢了。有你表哥在,今天谁也动不了你一头发。”
说完,他朝着张海洋那帮人伸出手,手指头勾了勾,声音挺大:“你过来啊!”
“今天咱俩,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!”
话说完,他像是无意间走到钟跃民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哥们儿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不叫人?等啥呢,等着爱情从天而降?回头砖头拍到脸上你就老实了!”
钟跃民一脸不信,撇着嘴说:
“你啥意思啊?明明是你自个儿在撩妹子,跟我有啥关系?我凭啥叫人啊?”
周长利瞅着他,笑得不怀好意:
“没错啊!撩妹子归我,喊人归你,咱俩分工明确,没毛病吧?他们过来了!”
“表妹……表…… ** ,你也太不讲规矩了,周晓白!”
周长利一扭头,才发现身后早就空了。
周晓白和罗芸早就趁这功夫溜得没影了。
合着他这场戏演得那么投入,结果全白搭了?
我去!
周晓白,真有你的!
小说里全是坑人的,什么英雄救美之后,女的就得哭着喊着以身相许?
呸!
扯淡!
骗傻子呢!
周长利摆出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,对着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钟跃民说:
“兄弟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!”
“风大,撤!”
“走了走了!”
钟跃民这时候觉得,眼前这哥们虽然看着不太靠谱,
但挺有意思的,
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:
“兄弟,你叫什么啊?”
只见已经跑出去老远的周长利,一个急转弯刹住脚,
回头潇洒一笑,
净利落地回了一句:
“好说!我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!四九城,钟跃民!”
说完,又撒腿跑了。
钟跃民:???
他整个人感觉都要裂开了。
你特么也叫钟跃民?
刚才我还听你在那俩姑娘面前说,你是她表哥洪七呢!
你还有脸说人家不讲规矩?
你这个神棍!
呸!
钟跃民站在原地,脑子里全是周长利的作,压没想着自个儿也得跑。
毕竟,事情全是周长利挑的,跟张海洋他们找茬也是他的好事,
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路人甲,
他跑个啥?
可张海洋那帮人,直接就把他围住了。
因为……
周长利早就跑得没影了。
张海洋一把揪住钟跃民的领子,
张嘴就骂:
“孙子,胆子不小啊,你那同伙跑了,你还站这儿当呢?
当我们是吃素的?
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,也不打听打听,就敢过来撩我们院儿的姑娘?”
钟跃民一脸懵,但好歹是四九城混的顽主,
钟跃民本没打算废话,解释就等于认怂,那还不如直接动手。
今天他心里也窝着火,正愁没地方撒。
他嘴角一咧,冷冷吐出一句:“哟,哥几个这是要练练?找死呢?”
话音还没落地,袖口里藏的弹簧锁就甩了出来,带着风声直接砸向张海洋的脑袋。
幸亏张海洋出门戴着厚皮帽子,这一下虽然力道狠,但帽子先飞了出去,脑门上只留了道印子。
一看钟跃民上来就动手,张海洋身边那帮兄弟哪还忍得住?
一个个从腰里、兜里、怀里掏出家伙,嗷嗷叫着冲上来。
架,就这么起来了。
供销社对面,袁军他们正蹲着抽烟,一看那边突然就打成了一团,也不管是谁先挑的事,反正这个岁数的半大小子,最怕的就是没架打。
现在架都打到自己人身上了,那还墨迹啥?
就完了!
烟头一扔,抄起手边的棍子、链子、板砖,直接跨过马路进战团,嘴里还哇哇乱叫着冲进去救钟跃民。
而这场混战的 ** 周长利,这会儿正蹲在街角的台阶上,手里举着一瓶北冰洋汽水,吸得滋滋响,一边看热闹一边乐。
他冲旁边一个挂着两条大鼻涕的小屁孩招招手,那小子早就眼巴巴盯着他了。
周长利低头嘀咕了几句,又塞过去一毛钱。
小屁孩眼睛一亮,使劲点了点头,转身撒腿就跑,两条鼻涕在风中甩得像两活虫子,那高兴劲儿,跟捡了宝似的。
供销社门口这会儿已经打疯了。
一个顽主抓起半截砖头,抡圆了朝袁军砸过去。
袁军一缩脖子躲开了,砖头直接砸碎了身后的供销社玻璃窗,“哗啦”
一声响,碎碴子溅了一地。
郑桐刚跟人交上手,眼镜就被对方一巴掌扇飞了。
眼前瞬间糊成一片,郑桐火冒三丈,抬手就把手里的半块砖头狠狠拍在旁边一棵大树上。
“咚!”
手都麻了。
一个正遛弯的老头儿不小心撞进了混战圈。
张海洋正打得眼红,一把夺过老头的拐棍。老头失去支撑,身子一歪跌坐在地,气得双手直拍大腿,张嘴就骂。
那拐杖转眼就成了张海洋手里的+14神器,抡圆了砸在钟跃民脑门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拐棍断成两截。
钟跃民额头立刻见了血。他用手一抹,低头一看,嘿,流血了?
这哥们儿非但没怂,反而更来劲了。咧嘴一笑,白牙森森,攥着弹簧锁就朝张海洋扑过去。
袁军脑子转得快,一头扎进供销社。没一会儿工夫,他拎了把消防斧冲出来。
张海洋那边的顽主一看袁军疯了,吓得直往后退。袁军高举着斧头,追着张海洋的人满街乱窜,场面彻底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