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缩在被子里,心里头冷得像冬天没生炉子,眼泪哗哗地往下淌。
他恨啊,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快一步!
更恨贾东旭那孙子,截胡也不讲个规矩!
就因为贾东旭在,傻柱只能把自己那点心思死死压在心底。
平里,他也就靠偷偷往饭盒里多塞两口菜,悄悄递过去,算是表点心意。
这会儿傻柱脑子一热,居然自己憋出一首诗来:
《秦愁》
那时候
秦姐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
我在门外边
秦姐在周长利家里头
后来啊
秦姐成了个顶好看的小媳妇
我在门外边
秦姐在贾东旭屋里头
往后呢
盼着能有座矮矮的坟头
我在外头
贾东旭躺在里头
秦姐永远钻在我傻柱的被窝里头!
妙啊!
傻柱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才华感动得眼眶都红了。
诗人!
果然得经历过心酸和痛快,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!
他仰起头,望着漆黑的天。
心里头默默念叨着:贾东旭,你就放心走吧!你媳妇跟孩子,我会好好照顾的!
我何雨柱,做人绝不比曹丞相差!
说到做到!
可另一边,易中海压顾不上傻柱在那儿发什么神经。
他自己心里头正乱成了一团麻。
这些年,跟一大妈一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,易中海早就开始琢磨,自己老了到底指望谁。
他给自己定了个养老计划,头号人选就是自家徒弟贾东旭。
可现在这情况,谁给谁养老还真不好说。
再往坏处想,搞不好明年清明,他易中海还得提着纸钱去给贾东旭上坟!
!
一大爷易中海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,痛痛快快地哭一场。
正烦着,他眼角余光扫到了旁边不知道为啥捂着嘴偷笑的傻柱。
傻柱?
傻柱!
对啊,他这不是骑驴找驴吗!
贾东旭不管是真没了,还是瘫了残了,傻柱不正好顶上?
傻柱这人,虽说一看到秦淮茹就跟丢了魂似的,但好歹也留了一手。
这些年,他一边躲着贾东旭偷偷对秦淮茹好,一边也没耽误去相亲。
傻柱的相亲路,简直是惨不忍睹。
每一次他跑去跟姑娘见面,最后都是一场空。
他自己死活想不通,问题到底出在哪。
可实际上,那些失败的相亲背后,到处都有易中海的手笔。
秦淮茹也没闲着。
她才是那个破坏联盟的主力军。
秦淮茹心里清楚,万一傻柱真结了婚,有了媳妇管着,自己这条鱼塘里的大马哈鱼,就再也吸不上血了。
所以,她绝不能让傻柱娶到别人!
一大爷易中海呢,一直把傻柱当养老的备胎。
要是傻柱成家立业,老婆孩子热炕头,人家媳妇凭什么让他易中海来养老?
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。
傻柱相一回亲,他俩就暗地里使绊子,搅黄一回。
绝了。
最搞笑的是,傻柱还拿他们当好人,对一大爷跟秦淮茹的话言听计从。
四合院战神加上终极舔狗,大概就是这个德行。
对吧?
易中海心里头,其实更看好贾东旭。
傻柱这人看着傻了吧唧,其实心里门儿清。
贾东旭就不一样了,表面是个机灵鬼,实际上屁主见没有,脑子也不灵光,特别好拿捏。
不然易中海嘛收他当徒弟?又当爹又当妈,还偷偷帮他升职?
种韭菜嘛,当然得用心浇灌。
可谁也没想到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变化更赶不上周长利暗地里耍阴招!
这人生大赢家系统奖励的那倒霉粉笔,还真见效了!
贾东旭直接倒了八辈子的血霉。
红星轧钢厂建厂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工人被卷进机器里的事故。
当然,得说一句。
厂里也从没见过哪个工人,会傻到用脚去作机器。
大家都是惜命的,谁闲得慌拿脚去碰机器?嫌自己命太长?
一车间的工友们,压儿没想过贾东旭能出这种事儿。
图啥呢?
没人知道。
现在想问也来不及了。
估计往后也没机会问了。
贾东旭这会儿还躺在医院抢救,是死是活都说不准。
易中海精心培养的一号养老种子,算是彻底泡汤了。
他盯着旁边的备胎傻柱,看了好一会儿。
突然,脑子里的念头像开了闸一样!
两眼放光!呼吸都变快了!
要是贾东旭这一回直接挂了……
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撮合傻柱跟秦淮茹?
这不正好,傻柱补上贾东旭的空缺,成为最佳替补?
贾东旭这一出事,对一大爷易中海来说,反而是个天大的好机会。
凭他在院里的威望和话语权,让秦淮茹跟傻柱伺候自己养老送终,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?
只要秦淮茹接了贾东旭的班,进了轧钢厂,那就得乖乖在他手下活。
贾家少了贾东旭这个顶梁柱,子肯定更难过。贾张氏要是还想赖着街坊接济,那就得求他出面帮忙张罗。
傻柱那个德性,见了秦淮茹腿都软。他拿捏住了秦淮茹,就等于把傻柱也攥在手心里。
所以不管贾东旭这趟是死是活,对他易中海的养老大计都造不成半点影响。
越想越美!
易中海把整条线捋顺了,心里那叫一个通透,整个人都精神焕发。
他嘴角一翘,扭头瞅了眼旁边傻柱。
这傻小子魂都不知飘哪儿去了,估计早就在脑子里给秦淮茹写了八百首诗。
易中海露出满脸慈祥的笑容,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傻柱的脑袋。
……
再说回四合院里头,那叫一个热闹。
那个年头物资紧巴巴的,也没什么娱乐活动,院里有点风吹草动,立马传得满院皆知。
周长利每次一开火做好吃的,香味能飘得左邻右舍全馋哭。
这时候,不少人刚把晚饭端上桌,菜往米饭上一盖,就捧着大海碗蹲在门口,边扒拉饭边聊得热火朝天。
“听说了没?贾东旭在四九城医院躺着,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呢!这是唢呐一吹,咱们院该吃席了吧?”
“谁说不是呢!还以为这辈子就得跟着一大爷天天接济贾家,没想到还能混上贾家的席面?”
“嗨,提起贾家当年老贾走的时候那席面,呸!别提了,抠门到家了!”
“你们还吃过呢,我连贾家一口热水都没喝过。”
“你那是惦记热水?我看你是惦记秦淮茹的洗澡水吧?”
“放 ** 屁!你少在这污蔑人!接济人家的事,能叫惦记?我看你才想喝贾张氏的洗脚水呢!”
“滚滚滚!吃个饭呢,说的什么破玩意儿?能不能聊点正经的?”
“正经的?那就看贾东旭这回到底咋样。要是全院真吃席,贾家这子,可就更没法过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贾东旭要是真挂了,跟老贾在墙上做伴,一门俩寡妇,还得拉扯仨孩子……”
秦淮茹就算顶了贾东旭在轧钢厂的岗位,按规矩也不了正经活儿,只能先当个学徒工。
轧钢厂学徒那点工资,谁不清楚?要是落到周长利手里,他自己一个月花都不够,可秦淮茹得靠这点钱养活一家老小,简直是要命的事。
“啧,这么一算,贾东旭还不如直接死透了呢,好歹厂里能给笔抚恤金。就怕他半死不活地吊着,秦淮茹还得伺候六张嘴,再加上医药费,子非得崩了不可。”
“嘿嘿……你们这帮人,是不是都盼着贾东旭咽气?心可真够黑的!”
“说什么呢?你自己这么想别赖别人身上!俏寡妇嘛……说实在的,我也馋得紧!”
“啧啧,真不要脸!不过——我也一样。”
“得了吧别扯了!我现在越想越怕。以前贾家靠一大爷天天喊咱们多帮衬多接济,这要是贾东旭真没了,咱们还扛得住?你们还有心思惦记俏寡妇?”
“扛不扛得住另说,秦淮茹现在确实够惨的。她估计肠子都悔青了,要是当初嫁给周长利……啧啧……”
“当初?天底下最缺的就是后悔药,可惜没地方买。”
这年头的人就是爱聊这些八卦,看热闹不花钱,还能就着饭往下咽,顺便打发时间,简直就是最好的消遣。
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聊起来脸红脖子粗,唾沫星子乱飞。
话里话外都不想接济贾家,这也正常,谁也不是傻柱那种人。
这年头物资紧张,啥都凭票供应,大家自己都勒紧裤腰带过子,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和钱去接济别人?
可他们现在也就是嘴硬,等一大爷易中海一开全院大会,该掏钱该出粮的,一个都跑不掉。易中海的道德 ** 功力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这时候,后院周长利刚把饭做好,也从街坊邻居嘴里听完了贾家刚才那摊子事。
他眨巴眨巴眼,洗完手,愣住了。
怎么琢磨着……好像自己做饭之前,溜去小仓库用了那倒霉粉笔?
当时也没见贾张氏和秦淮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,他还以为系统给的这玩意儿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水货。
结果现在,远在轧钢厂的贾东旭被送进四九城的医院抢救了?
还死活不明?
好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