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爱国一听这动静，下意识扭头往门口瞅。
“李科长！早上好！”
李科长一进门，看见吴爱国，脸上堆着笑：“爱国同志！早啊！欢迎你进咱们采购科的门。”
吴爱国听着这话跟小张那套词差不离，笑着接话：“李科长，往后咱就是一个锅里搅勺子的战友了，工作上您可得罩着我这个新来的。”
本来李科长今年三月份就该退了，可吴爱国一来，上头发话让他再顶半年，带熟了人再走。
李科长听出吴爱国话里那股子客气劲儿，又想起江主任上周交代下来的活，便开口招呼：“爱国，走，去我办公室坐坐，有些公事得跟你说道说道。”
两人前后脚进了里屋，李科长脸色一正：“爱国，本来三月份我就该卷铺盖走人了，可你刚转业回来，上头要 ** 到十一月，等你把采购科跑顺了再说。”
“这么着，往后科里的事，你拿大头，我敲边鼓。有啥不明白的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这是吴爱国第二回跟李科长打交道，对方是啥路子，他还没摸透，更别提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场面。
听李科长这么安排，他赶紧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：“李科长，您才是这儿的当家，有啥活您尽管派！”
吴爱国这反应，李科长一点都不意外。想起江主任上周压下来的任务，他也不绕弯子了：“爱国同志，今年旱得厉害，粮食收不上来，东西也跟着紧巴。”
“上个月上头给咱们社拨的货就少了两成，后头只会越来越少。眼下社里供不上，老百姓天天骂娘。”
李科长放下手里的搪瓷缸，抬眼看向吴爱国：“上星期你来报到那天，江主任特意把我喊过去，交代了一件事——咱们采购科必须加大采购力度，把上面拨下来不够的部分补上，不能让大家断粮。”
吴爱国一听这话，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。
今年是大灾的头一年，接下来三年，全国到处都要闹旱灾，地里的庄稼种不下去、长不起来，粮食产量一降再降，老百姓的子肯定不好过。
他光想着自己穿越到这个年代，倒把这件大事给忘了。想起前世听人说过的那些数字，吴爱国脸一沉，问李科长：“李科长，咱要是普通工厂的采购科，多弄点吃的就行了。可咱们不一样，朝阳供销社管着整个区的供应，除了粮食和肉，还有各种用品。就算只差两成，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。”
李科长点点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这事儿他早就琢磨过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沉了几分：“爱国，你担心的我也想到了。所以上周末放假前，我把科里能跑的人都派出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放假那两天，我亲自跑了几家厂子，跟他们磨了一批计划外的货，多少能补上一点。你那边也想想办法，看看能不能找找熟人，再弄一批回来。”
吴爱国一听这话，心里就明白了。
李科长打的算盘，八成是指着他从前的老首长。想让他通过那层关系，联系几家 ** 厂，帮着解决物资缺口的事。
猜透这层意思，吴爱国眉头一皱，语气认真地问：“李科长，咱们供销社最缺的是哪些东西？这些可都是计划外的物资，账怎么走？”
李科长被问了个正着。
他就是想借吴爱国在部队的人脉，从 ** 厂弄点计划外的东西回来。
他打开抽屉，抽出一张表格，往桌上一推：“爱国，这上头列的都是总社拨下来的东西。眼下最紧的，就是糖和盐这两样。”
吴爱国接过表格，低头仔细看起来。
要是没有静止空间这回事，李科长这头一个任务，还真够他头疼的。可有了那玩意儿，要完成这些采购任务，压不算事。
不过，他也没傻到把静止空间里囤的货，一窝蜂全倒腾出来。这个年代讲究的是细水长流。
吴爱国放下手里的表格，脸色沉了沉，看向李科长说：“李科长，肥皂和针线这两样东西，我能托老战友帮忙找找路子，不过数量肯定不多。”
李科长一听，脸上立马堆起了笑，语气温和得很：“爱国同志，我就知道你有办法。”
他说完，从办公桌后头站起来，走到吴爱国跟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这会儿科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，我带你过去，跟大家认识认识。”
吴爱国跟在李科长身后，还没踏进隔壁办公室的门口，就听见里头热闹得很，一群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他听得出来，话题绕来绕去，全是在说他这个第一天报到的新人。
李科长一进门，见几个下属聊得正欢，拍了拍巴掌，声音拔高了点：“大家都先停一下！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李科长清了清嗓子，语气里带着点正式：“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位是咱们科新来的吴爱国同志，吴科长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现在，大伙掌声欢迎吴爱国同志加入咱们这个大家庭！”
掌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，几个采购员拍得挺起劲儿。
吴爱国等掌声落下去，先冲大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，声音不大但脆：“大家好，我是吴爱国，很高兴认识各位。”
李科长接过话头，笑眯眯地宣布：“爱国同志来了以后，咱们科的常工作就交给他具体负责了。希望大家能配合好他的工作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张第一个接话：“李科长您放心，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吴副科长的工作，保证把科里的采购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！”
在场的人心里都门儿清，李科长退休是板上钉钉的事了，这半年来没什么变数的话，等老科长一退，吴爱国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科长。眼下小张这么一说，其他人也跟着表态，嘴里全是“一定配合”
“全力支持”
之类的话。
吴爱国听了一圈，心里明白这些人里谁真心谁假意，一时也分不清，不过为了以后工作好开展，他笑了笑，冲大伙说：“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，中午我做东，东来顺，都去。”
一听到东来顺，屋里气氛立刻活泛了，几个年轻的采购员脸上笑开了花。
午饭吃完，吴爱国回到办公室，找了个由头溜出供销社。走到一处四下没人的地方，他停下来，闭上眼，进了那个静止的世界。
吴爱国走进码头值班室，抓起电动车钥匙，打算去仓储中心翻翻，看能不能找到肥皂跟针线这两样东西。
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，眼前猛地一花，人已经站在一座大仓库门口。
他心里瞬间明白过来——这个静止空间里，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存在，就会直接把他送到那东西面前。
推开仓库大门，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纸箱。
他走到最前头，拆开一个，里面露出一块块牛皮纸包着的肥皂。
看着这复古的包装，吴爱国忍不住在心里给静止空间点了个赞。
检查完肥皂，他又想起针线。
眼前又是一晃，人已经到了另一座仓库门前。
打开门，又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出现在眼前。
他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，拆开一看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颜色的针线。
确认静止空间里存货充足，吴爱国心里才算踏实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在外面溜达了一个多钟头，他才步行回到供销社。
直接去了李科长的办公室，推门进去，李科长正坐在那里翻报纸。
“李科长，我回来了。”
李科长听见动静，放下报纸，笑着冲他招呼：“爱国回来了，事情办得怎么样？”
吴爱国笑着回话：“您放心，肥皂和针线的事已经有着落了。不过具体能给多少，得等明天才能定下来。”
他没说具体数字，但光这句“有着落”
，已经让李科长眉开眼笑。
“爱国同志，上面让你来采购科当副科长，真是没看错人。”
吴爱国没被这话捧飘，还是一脸谦虚地应道：“科长，在其位谋其政，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。”
子过得快，转眼到了下班时间。
吴爱国在供销社附近的菜市场转了一圈，买了点菜，坐上公交车往家赶。
提着菜刚进四合院，就被第一阎埠贵叫住了。
“爱国，下班啦？”
阎埠贵见他手里提着菜，笑得热络。
阎埠贵这人爱算计，可他那二十七块五的工资，要养一家六口人，还得供孩子们上学，不算计着过，本撑不住。
吴爱国对阎埠贵的印象一直不错。
后来政策变了，阎埠贵看见傻柱一个人养着院里几个老人，子过得紧巴巴，就主动出去捡破烂，帮着分担点压力。这事儿让吴爱国记在心里，觉得这人靠谱。
这天吴爱国正准备去瞅瞅房子装修的进展，刚进院门就碰上了阎埠贵。
“三大爷！”
阎埠贵一见他，笑着问：“爱国，下班了？头一天去供销社上班，感觉咋样？”
吴爱国也笑了，随口应道：“托您的福，挺顺的。”
说完，他拎着手里的东西，转身往东厢房走。